“你”許久,男人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不準走。”
聲音壓得太低,安久并沒有聽清,微微皺了下眉:“你說什么?”
裴鑰目光一暗,緊攥的拳頭忽的舒展開,下一秒毫無征兆的撲上了床上的安久。
安久并沒有預料到裴鑰會發瘋,在他看來,從那個孩子沒有了以后,裴鑰早已對他失去了最原始的感情,是打從心里厭恨他,否則他們不會相安無事的生活這幾個月。
可是這一刻,看著男人嘴邊只有alpha在產生強烈標記oga欲望時才會露出的犬齒,安久心中又驚又懵這個誓要跟自己撇清關系的男人,怎么會想再次標記自己。
“裴鑰!”安久一邊抵抗裴鑰想要將他翻身過去咬后頸的動作,一邊又氣又慌的吼道,“你住手!看清楚了,是我!”
裴鑰并未用信息素壓制,而安久的信息素也根本左右不了身為頂級alpha的裴鑰,眼看落于下風,安久直接露出具有攻擊力的第二形態,一瞬間漆黑的瞳仁化成貓咪般鋒利的豎瞳,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裴鑰的臉上。
“滾開!”安久吼道。
裴鑰被打的懵了兩秒,安久趁機從裴鑰身下抽身逃脫,像只炸毛的貓咪充滿攻擊性的退到床邊,黑色的貓耳朵尾巴充滿警惕的支棱著,一對冰冷的豎瞳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裴鑰清醒了,又或是就沒有昏頭過,他目光復雜的看著眼前的安久,心臟已被安久那聲“滾開”和此刻充滿寒意的眼神轟開了一道血口,幾乎疼麻木了。
嘴角的銳齒逐漸收回,裴鑰重新站回了床邊,雙目早已染上一層自嘲似的悲哀,最后深深閉上雙眼,像是終于冷靜了,睜開眼睛機械般的道:“跟嚴決在一起時不要放松警惕,亞聯盟那群決策者是急性子,他們雖然表面上支持你跟嚴決戀愛,但內心更急于看到成效,并且他們不會信任你,你在他們眼里更像是一種頂級資源,擔心你脫離掌控又或落于其他國家勢力手中,他們會想方設法讓你在最短時間內為他們創造所需要的價值。”
安久愣了下,身后豎直的尾巴緩緩放了下去,豎瞳變回圓潤無害的狀態,沒什么表情的嗯了一聲。
裴鑰不再說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轉身離開了房間。
兩天后, 嚴決開車來接安久,他為安久精心規劃了長達五天的散心之旅,但為安全考慮, 所有旅程都是在亞聯盟境內。
安久一件行李都沒有收拾, 他沒有帶走任何東西的打算, 得知嚴決已經在大門外等自己時, 只是多看了一眼在草坪上和傭人玩耍的兒子,然后便頭也不回的走向大門方向。
裴鑰站在三樓臥室窗前, 臉色復雜的目送著安久遠去, 在剛才, 安久離開時, 他嚴肅的告訴安久,若離開了這里和嚴決在一起,日后遇到危險, 自己也沒有立場去救他。
安久只淡淡回答:照顧好小旭,從今往后就當我們從來沒認識過吧
裴鑰以為,在他終于下定決定任由安久這樣離開后,自己的世界也會在短暫的失衡后快速恢復如常, 他堅信這幾月自己的痛苦與糾結全部來自安久, 只要安久走了, 折磨他的根源也就消失了。
然而
第一個夜晚,坐在床邊看著漆黑如墨的窗外, 裴鑰后悔了。
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的心性會轉變的如此快, 而且快的如此堅定…
因失去那個孩子而留在自己心里對安久的怨念, 此刻不及他對安久離開后內心所生落寞的萬分之一。
而這時候安久是否也會因為離開,而和他有一樣的情緒?
應該沒有的。。。那個可恨的騙子,明明跟他生活了那么久, 還生下了他們的孩子,卻依然走的那么堅決。
裴鑰徹夜未眠,他根本無法像自我安慰的那樣將安久從他的腦海中強行抹去,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后悔煩躁的情緒如一團熱氣漲在胸口,在接下來的每個白天和夜晚都像要炸開一般。
所謂的時間會淡化一切,這句話對他裴鑰而言根本無用。
“我實在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居然真的放他離開,他可是頂級oga。”
酒吧內,沈湛看著倚靠在沙發上一杯接著一杯喝悶酒的裴鑰深感無語。
“我給他留下的機會了,他自己要走的。”裴鑰低啞的說著,仰頭又灌下一杯酒,臉上浮起一絲苦悶的怒意,“頂級oga又如何,一個騙子永遠不會有真心,難不成要我求著他留下,走了就走了”
說著說著,裴鑰仰靠在沙發背上,一條手臂搭在眼睛上,嘴里喃喃著道:“走吧,有多遠走多遠,永遠都別回來了”
“你根本沒懂我的意思,我是說安久他是頂級……”
“我管他是什么頂級…… ”裴鑰醉醺醺的打斷,“他就是個騙子。”
沈湛臉色復雜的看著眼前面色狼狽的頂級alpha,即便是曾為beta時,他也沒這個男人如此的……失意。
明明每句話聽上去都透露著對安久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