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進去?!迸徼€沉聲道。
安久微垂著頭,扶著墻緩緩站穩身體,然后轉身慢吞吞的向手術室走去。
“等一下?!?
一直沉默不言的沈湛突然開口道。
“這件事你不用參與?!迸徼€目光清冷的看著沈湛,“你可以回去了。”
沈湛這下算確定了,裴鑰此刻的確對他有怒意,而根據他剛才聽到的對話,似乎跟他的徒弟賀知鄰有關。
知道裴鑰對他有抵觸,沈湛也未廢話,認真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態不適合手術。”
裴鑰臉更加陰沉:“我說了,這件事不用你參與?!?
“裴鑰,你先聽我說完?!鄙蛘考涌煺Z速,一本正經道,“他現在身體極度虛弱,手術對他身體而言是雪上加霜,我建議先做檢查,確認身體各項指標是否達到可以手術的標準?!?
裴鑰面無表情:“不需要?!?
“我沒記錯的話,這孩子應該滿五個月了,你這樣強行要他上手術臺,會讓他有喪命的風險,而且概率不低?!?
沈湛刻意加重了“喪命”兩個字,果然看到裴鑰瞬間鎖緊了眉。
“這種手術本就大傷身體元氣。”沈湛繼續道,“你自己應該也看得出來,他的身體已經被這個孩子掏空的差不多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問里面負責手術的人,他們迫于你的壓力興許會冒險手術,但風險一旦發生,他們未必有能耐把人救回來”
裴鑰忽的回頭去看安久,就見安久已拉開了手術室的門走了進去。
“我話到這里,至于怎么做最終還是由你自己決定,我回去了?!?
沈湛說完轉身離去,他此刻只想趕緊確認賀知鄰的情況,就剛才聽到的對話加上他對裴鑰的了解,他直覺賀知鄰出事了。
手術室前忽然變的無比寂靜。
裴鑰站在原地,恍惚間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當所有混亂的情緒褪去,殘留在心里的,竟只有不斷膨脹的不安,以及安久那進手術室時,頭也不回的背影。
不安猛然匯聚成巨大的恐懼,裴鑰忽的伸手就要去拉門,這時里面一名醫生先他一步突然推開門,因為戴著口罩,只能看到他一雙驚恐的眼睛。
預感不妙,一瞬間,男人的心臟失重一般猛的下墜。
“他,他剛才”
不等那醫生把話說完,裴鑰已沖進了手術室,巨大的恐懼令他雙腿虛軟,在沖進手術室的那一刻差點趔趄的摔在手術臺前,而等他定睛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瞬間頭皮一麻。
安久倚坐在的手術臺前的地上,微睜著雙眼幾近昏厥,脖頸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直流,一名醫生按著他,另一人在一旁為他緊急止血。
裴鑰呼吸一窒,幾步路踉蹌了兩下才到跟前。
“為什么會這樣?”男人聲音顫抖。
一名醫生告訴裴鑰,安久趁他們不注意用手術剪刀刺向自身脖頸,幸虧他先一步察覺到安久意圖伸手阻止,可即便如此,還是讓安久在脖頸上劃出了一道猙獰的血口。
萬幸的是,沒有傷及大動脈。
男人瞬間像頭被激怒的野獸,伸手想去掐安久的臉頰,卻又怕牽動安久脖頸上的傷口,伸出的手掌在空氣中攥成拳:“你居然敢這么做,威脅我是不是?”
安久太虛弱了,半睜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張暴怒的臉,忽的垂下腦袋失去了意識。
“喂!別他媽跟我裝死!安久!”裴鑰拍了拍安久的臉,高懸的心臟劇烈顫動,“醒醒,艸!嚇我是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弄死賀知鄰,安久!阿久!!”
不知昏睡多久, 安久從虛弱中蘇醒,身上已被換上純棉睡衣,身下是堅硬的地板, 四面沒有任何聲音。
昏迷前的記憶涌上腦海, 安久手快速摸向自己的肚子。
那里亦如往常隆起, 寶寶還在
就像從深淵里活了過來, 安久哭笑著,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他雙手抱著肚子, 屈起膝蓋, 身體像只護籽的河蝦一般蜷縮成一團。
這時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進來兩個陌生的beta男人,其中一人拎著一森晚整理只藥箱。
安久驚恐的將身體蜷縮的更牢固,將肚子牢牢護在腿與胸膛之間, 后背弓出一道弧線,在薄薄的睡衣上繃出一條削瘦嶙峋的脊柱輪廓。
兩人蹲在安久身旁,冷淡而禮貌的說道:“安先生,我們是來為您的傷口換藥的。”
安久這才緩慢的抬起頭, 看了眼對方藥箱里的東西, 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了下來。
既然尚有希望保住寶寶, 他就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安久艱難的從地上坐了起來,倚靠在一堵墻上, 看著眼前的人, 小心翼翼的問道:“他是不是放過這個孩子了?”
對方沒有說話, 只麻利的為安久脖頸上的傷換了藥和紗布,然后起身拎著藥箱離開了。
房門再次閉緊后,安久才認真看了眼自己所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