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鄰擦掉嘴邊的血跡:“你應該報警找人。”
裴鑰沒有說話,從賀知鄰身側大步而過,徑直走向客廳。
賀知鄰猜到了什么,登時驚恐道:“你要干什么?!”
到客廳,剛追上裴鑰的賀知鄰,被許覽和另一名下屬從身后一把按在了地上。
裴鑰將上膛的槍對準蓋著薄毯,靠在沙發上昏睡的宣虹,轉頭繼續看著地上的賀知鄰道:“給你三秒思考時間,安久在哪?”
“我姥姥是無辜的,你沖我來!”賀知鄰瘋狂掙扎,目眥欲裂的喊道,“裴鑰你會遭報應的!”
裴鑰眼底沒有一絲波動,薄唇輕啟:“三”
“你個王八蛋!”
男人食指已搭上扳機:“二”
“我說!”
“住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但所有人關注的不是賀知鄰那聲“我說”,而是來自身后方的,大門方向的那道清冷沉靜的聲音。
所有人齊齊回頭望去。
裴鑰放下了槍,唇角緩緩浮起。
他并未立刻回頭,但空氣中那愈加濃郁的zx系信息素,已清晰的向他昭示了來人的身份。
回來意味著什么, 安久心里明白,
在車掉頭的那一刻,他已經在心里接受了最糟糕的結果。
廊下的燈光堪堪照亮半個庭院, 安久從大門方向走向前廳, 從幽暗的夜色中走入光照所及之處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唯一清楚的是站在這里, 他并沒有感到后悔。
不是因為沖動,也并非心血來潮, 是他潛意識里心甘情愿的決定。
安久走近, 裴鑰的下屬自動為安久讓開了路。
燈光映在安久清瘦蒼白的臉上, 顯得靜謐而脆弱, 他平靜的看了眼沙發上昏睡的宣虹和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賀知鄰,最后目光落在一旁那個男人身上。
驟然迎上的,是男人震愕的目光, 此刻怔怔盯著他的臉,像忘記了最開始的憤怒。
安久知道自己比起兩月前變了多少,此刻精神萎靡,瘦骨嶙峋, 在裴鑰眼中, 大概就像一具被吸干元氣的行尸, 渾身上下除了隆起的小腹,全都肉眼可見的枯竭了下去。
也許看到這樣的他, 這個憎惡他到極點的男人, 震驚之余會感到無比痛快吧。
看著走向自己的裴鑰, 安久站在原地未動,一眨不眨的看著,平靜道:“我能夠住在這里, 是因為我用信息素蠱惑了他們。”
裴鑰似沒有聽到安久的話,他怔怔的盯著安久蒼白的臉,臉頰眼窩凹陷,瘦的幾乎只剩骨相,寬大的羽絨衣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男人胸腔忽然涌起一陣難以形容的怒意和暴戾,像一股硫酸流進了肺里,瘋狂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氣息陡然變的洶涌急促,但又很快被壓制了下去。
裴鑰重重閉上雙眼,嘴角扯起一抹譏嘲,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冰冷:“真可惜嚴墨清死了,看不到你為他的孩子付出這么多,否則他一定很感動。”
裴鑰垂眸,手隔著蓬軟的羽絨衣按了按安久的肚子。
“已經這么大了。”男人不疾不徐道,“現在拿出來的話,應該已經是個完整的人形了。”
裴鑰的話像一柄利刃刺進安久胸口,但也只是眼睫微微顫動了幾下,隨之便微垂下眸沒有說話。
裴鑰按著安久肚子的動作有些粗暴,安久額間已滲出冷汗,但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沒有任何抗拒,但地上的賀知鄰嚇的不輕,他很清楚安久的身體狀態,于是掙扎著沖裴鑰大喊道:“住手!你這樣會害死他的!”
裴鑰像才想起還有個人存在似的,轉頭看向地上的賀知鄰,年輕英俊的alpha醫生被按在地上,但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懼和退縮,眼底只有對眼前那個oga強烈的擔憂。
裴鑰輕笑了聲,松了手,轉身走到離賀知鄰近的沙發位置坐了下來,并慢條斯理的點了根煙含在嘴里。
“賀知鄰,你是叫這個名字吧。”不急不緩的吐著煙霧,裴鑰看著地上的alpha,“跟我說說,你為什么要幫他?”
賀知鄰眼底滿是對眼前這個上位者的憎惡:“比起我幫他,你無緣無故去傷害他,才是最不可理喻的。”
“無緣無故?”裴鑰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但他并未立刻解釋,而是下巴朝安久方向抬了抬,問,“你喜歡這個家伙吧。”
賀知鄰愣怔了下:“你”
“不用反駁我。”裴鑰打斷,繼續道,“誰能抵抗得了頂級oga的誘惑,讓你給他肚子里的野種當后爹,你應該都迫不及待吧,否則你明知他是我的人,怎么敢收留他兩個月。”
“安久是我朋友,我尊重他,以及”賀知鄰盯著沙發上的裴鑰,“我從來沒有覺得他是你的人,他的孩子不屬于你,他的人更不屬于你,你沒有權利將自己的意愿強加在他身上。”
裴鑰被逗笑了,轉頭看向臉色復雜的安久,問道:“我真好奇,你這兩個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