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入侵骨髓,他似乎聽見了血液和思維被齊齊冰凍上的聲音。
魔王緊緊地用單手將祝明璽抱在懷里,冰涼的手心抵著祝明璽的脊背,源源不斷地為他輸送熱度。
祝明璽像一座被火焰炙烤的冰雕,昏昏沉沉中也不明白自己有沒有意識。
“祝明璽!”
魔王破開將他們埋葬的積雪,顫抖著在祝明璽身上繪出升溫魔法,并在自己另一側的地上畫下傳送陣。
祝明璽睜開眼。
看見魔王臉色蒼白地看著他:“你快點離開!趁若阿魔法還沒徹底失效!”
祝明璽也知道自己該走,他待在這里反而是對魔王的累贅。
可是,升溫魔法也在漸漸失效,他的手連抬都抬不起來。
魔王也察覺到這一點,再次為祝明璽輸送熱度。
祝明璽轉過身子,艱難地朝著傳送陣爬去。
他必須獨自一人爬入傳送陣,若魔王觸碰到他的身體,傳送陣就會拉扯魔王,與此同時,魔王身上的禁錮亦會挽留他……若是普通魔法師,身體會瞬間被撕成兩半。
即便是魔王也好不到哪兒去。
到了,快到了。
祝明璽右手懸停在魔法陣上方。
“呼——”
風聲靜止。
整個世界像是按了暫停一樣安靜下來,圣山之怒消失了。
若阿魔法重新生效。
祝明璽像是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氣般倒在傳送陣旁輕輕喘著氣。
魔王聲音卻依舊緊繃:“圣山之怒只要一出現就不會輕易停止,現在只是暫停,很快就會卷土重來的,你還是趁現在趕緊走吧?!?
祝明璽大腦重新變得清醒。
他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可卻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抬頭看向魔王,眼睛立刻變得灼灼發亮起來:“若阿魔法會被壓制甚至失效,那你身上的禁錮呢?你是不是也能趁它失效的時候強制破除它?!”
聽了祝明璽的建議,魔王臉上卻沒有出現任何驚喜和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只是面色平靜地搖了搖頭:“不,這個禁制不能強制破解,只能解除?!?
祝明璽皺了皺眉,覺得魔王的話很奇怪。
這世界上有什么禁制是只能解不能破的呢?
祝明璽爬起來用手指撥掉魔王身上的積雪,第一次認真探索起他身上的那段黑霧來。
這段黑霧里閃爍著無數個復雜詭異的魔法陣,可是……
祝明璽愣住了。
他的手指指向魔王心口,黑霧最為稀薄的方向:“這個位置有個魔法陣缺口,你為什么不從這兒強制破除?”
祝明璽不信魔王這么久都沒發現。
魔王把祝明璽的手指撥開:“你能看到這個缺口上有什么東西嗎?”
祝明璽看了看,語氣有些猶疑地問道:“……一根頭發?”
魔王閉上眼:“是你的頭發?!?
魔王咬牙道:“他在這條禁錮上綁了你的頭發,并對你施下了詛咒,若是強制破除這條禁錮,你就會遭遇這世界上最可怖的痛苦。這種黑魔法詛咒的是靈魂而并非肉體,因此即便有若阿魔法也不行。
祝明璽神色變得怔愣。
“……卑鄙!”魔王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似的。
祝明璽緩緩伸出手想去觸碰那根黑霧制成的鎖鏈,魔王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別想著用其他辦法破開這禁錮了,你先走吧,下一次圣山之怒馬上就要來臨了?!?
魔王停頓了一下,把祝明璽的手抓得更緊了些:“祝明璽,圣山之怒十多天就會結束,結束后你再上來,好不好?”
祝明璽卻搖了搖頭:“不好?!?
魔王愣住。
幾乎就在剎那間,祝明璽一只手與魔王唯一一個能活動的左手緊緊相扣,另一只手卻釋放出魔力直直擊向那條黑霧的缺口!
“嘭!”
黑霧制成的鎖鏈瞬間煙消云散,魔王臉色也在剎那間變得比圣山的雪還要慘白無比了。
他渾身顫抖著,不可思議地看向祝明璽。
他緊緊抓著祝明璽的手,滿眼都是驚慌與恐懼,好像下一刻就要受到靈魂酷刑的人是他一樣。
可是一秒,兩秒,三秒。
祝明璽不僅毫發無損,還神色平靜地朝他點了點頭。
“他騙你的,”祝明璽說,“強制破除這條禁錮,根本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傷害。他當時受傷太重,除了騙你,根本沒辦法困住你……我們現在就離開吧?!?
魔王愣住了。
“祝明璽……你怎么知道那個詛咒是假的?”
祝明璽垂下眼沒說話。
心底卻有個聲音在輕輕作答。
——因為他愛我。
【修】
腳下的土地重新開始顫抖, 凌冽的寒風再次席卷而來。
祝明璽迅速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