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璽猶豫片刻,目光從溪流旁那把能讓人提神醒腦的野草上掠過,然后他起身下馬,將剛洗過澡的,干干凈凈但依舊丑陋的小野豬從地上抱了起來。
祝明璽趕路趕得很快。
一十分鐘后,他騎著獨角獸落在月輝谷附近的一個小鎮上,并推開了一位小有名氣但行為低調的巫醫家的大門。
巫醫和魔法醫師不同,他們大多是修習黑暗魔法的混血人族,雖然沒有圣級藥劑師勛章,但像祝明璽這種連圣級治愈術都無法治愈的怪病,還是找他們比較好。
進門之前,祝明璽換了身裝扮,他隱去身上的所有光明系魔法勛章,戴上讓人看不清他眼瞳色彩的面具,披上黑色長袍,看起來像是一個無陣營魔法師。
事實上,雖然對巫醫早有耳聞,但這還是祝明璽第一次找巫醫看病。
雖然內心已經焦躁不安,但他面上依舊盡力維持著鎮定。
巫醫看病很貴,行情一般是一枚中級魔晶幣起步。
可祝明璽一上來就在木桌上放了一枚高級魔晶幣。
“巫醫大人,”祝明璽把那只小野豬放到桌子上,“您能幫我看看我這只魔寵嗎?”
“魔寵?”
巫醫皺了皺眉,那目光簡直像是懷疑祝明璽在開玩笑,可看見桌面上的高級魔晶幣時,巫醫的神情又變得認真了。
“你先坐,我看看你的魔寵。”巫醫說。
巫醫拿出專業的木棍,在神情憤怒的小野豬臉上戳了幾下,然后說:“它很健康,沒什么毛病。”
祝明璽:“但我覺得它有點古怪,它能聽懂人說話,能識別藥草,還總是對我窮追不舍,我在魅魔和血族的洞穴里發現了它。它會不會是隱藏的魔族呢?跟著我是不是想伺機報仇呢?”
小野豬身子僵硬地垂下頭,表情甚至稱得上是受傷。
巫醫換了一根魔棒,在小野豬身上畫下魔法陣。
魔法陣亮了一下又消失,小野豬沒有任何變化。
巫醫抬起頭來,神情認真道:“這就是一只普通野豬,智商不高和狗差不多,它肉質粗糙不好吃,唯一的特點是血液很甜,很受血族的喜愛。”
巫醫停頓了一下,又說:“這種小豬會越長越好看的。”
他說最后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渙散了一瞬,語調也偏低,像被操縱的木偶人,但這點異常很快就消失了,心亂如麻且頭痛欲裂的祝明璽自然沒有發現端倪。
祝明璽把野豬從桌子上抱了下來。
然后將第一枚高級魔晶石放到桌面上。
“巫醫大人,”他緩緩摘下臉上的面具,表情認真,語氣恭敬,“您能看看我的身體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嗎?”
巫醫終于明白,原來這才是年輕人來這里的主要目的。
他并沒有惱怒于年輕人的試探,而是認認真真打量起祝明璽的眼睛,當他拿起探照燈仔細看過祝明璽眼睛的色彩后,他面容立刻嚴肅了起來。
他一言不發地調配出一瓶透明無色的藥水,然后將藥水滴入祝明璽的左眼。
祝明璽瞬間感覺左眼重新開始灼燙,他偏頭看向巫醫房間里的鏡子,卻看見他左眼附近的皮膚上浮現出幾根線條,那些線條越來越明顯,慢慢變成了一朵綻放的,紫色的花。
可片刻后,那朵花又消失無影了。
祝明璽甚至覺得自己的眼睛也正在漸漸變回原本的色彩。
除此之外,他眼周清清涼涼,頭也沒之前那么疼了。
“您這就治好我了?”祝明璽驚喜地問道。
巫醫搖了搖頭:“不,這只能暫且緩解你的不適。”
“……我到底生了什么病?”
“你先告訴我,你跟魅魔發生了什么矛盾?”
祝明璽絲毫沒有隱瞞:“我殺了一只魅魔,他死前詛咒了我,然后他自爆了,有一滴鮮血濺入了我的左眼。”
“他詛咒你什么?”
“他詛咒我經歷這世間最絕望的痛苦,他詛咒我日日夜夜被魔族……后面的話他沒說完。巫醫大人,沒說完的詛咒也能奏效嗎?魅魔可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發出真正的詛咒嗎?”
巫醫搖頭:“沒說完的詛咒當然不能奏效,魅魔族也不擅長詛咒。”
祝明璽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巫醫又說:“可魅魔卻能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給仇人施下魅毒,他是故意自爆的,這樣才能讓他的鮮血進入你的身體,從而使你感染魅毒。”
祝明璽身體瞬間涼了。
他嗓音發緊地問道:“……和狼人族的狼毒一樣嗎?狼毒有解藥,那魅毒呢?魅毒的解藥是什么呢?”
“你知道狼毒?”巫醫神情有些訝異,然后又說,“狼毒的解藥十分難尋,但我清楚魅毒是絕對沒有解藥的。”
祝明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要死了嗎?”
“那倒不會,只不過你若是想活下來,可能需要遭受很多磨難……”巫醫語氣憐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