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仍然是他的手,只不過……只不過顏色不再有原來那么蒼白,而是泛著健康,白皙,清透的色彩。
魔王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他身形微動,在轉瞬之間就移動到了河流邊。
他瞬移時有些吃力,像是身體還沒恢復好,但最終也成功了。
他立刻看向河流。
——然后在河流里,看見了精靈王子金色的頭發和藍色的眼。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祝明璽在信中所說的“還給他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他閉上眼。
在自己千瘡百孔,傷痕累累的身體內部。
看見了一枚小小的,半透明色的,只剩下一半的——精靈圣種。
與此同時。
在魔法森林的邊緣。
一個黑發黑眼,面容俊秀的年輕人抹了把頭上的汗,抬頭看了看天。
然后他眼睛明亮,笑容璀璨地踏出了魔法森林的邊界線。
“哦, 天吶!魔王要死了!魔王竟然要死了!”
夜幕降臨,而魔王正倒在花叢中經受反噬和毒發的時候,旁邊的精靈圣樹激動地大聲叫嚷起來。
它銀灰色的枝干在此刻散發出淡淡的熒光, 它光禿禿的細枝條在風中歡快地搖曳,看起來高興極了。
祝明璽動作極其緩慢地轉頭看它。
精靈圣樹在風中彎了一下身子, 像是一名欠腰的紳士。
“圣子大人, 我錯怪您了。上次您幫助魔王將我移到這里的時候,我不該罵您是魔王的走狗的,圣子大人, 原來您才是真正的英雄!您才是這世界上唯一能殺掉魔王的勇士——”
它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它看見那個雪發銀眸的圣子輕輕垂下眼, 拔開狼毒解藥的塞子, 朝著魔王走了過去。
“精靈圣子!您在做什么?您想要救魔王,您想要背叛精靈族?!哦,天吶!您怎么能做出這么可怕的舉動?魔王確實已經快要死了,即便服下您手中的解藥也會死的!他是不可能活下來的,除非——”
“除非?”祝明璽偏頭看向它。
“除非他服下我的圣種!”精靈圣樹得意洋洋地說,“但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我能感受到, 這世上的所有精靈圣種都已經被人種進身體里了,而新的精靈圣種一百年后才會誕生呢!所以魔王必死無疑啦!”
“種進身體里的圣種還能被取出來嗎?”祝明璽突然問。
鏡中的魔王曾說,精靈圣種已經種入了他的身體, 改變了他的樣貌和種族,這輩子都取不出來了。
但祝明璽一向不怎么相信他說的話。
精靈圣樹晃了晃腦袋, 在風聲中滿不在乎地說:“您別想啦!最近一枚圣種也在兩百年前被人種下啦,圣種只要種下超過一百天, 就會徹底融入骨血,完全消失不見……”
“假設圣種剛種下去不久, 那要怎么才能取出來呢?”祝明璽很輕聲地問道。
給意識不清的魔王喂下狼毒藥劑的解藥后,魔王陷入了沉睡。
緊接著,祝明璽拿出一把匕首,在精靈圣樹不可置信的叫嚷聲中,去剖自己的胸膛。
他沒有成功。
刀尖沒有劃破皮膚,而是在若阿魔法的作用下給魔王添了一個傷口。
幸而,由于祝明璽及時住手,魔王傷得不重。
“除了剖開胸膛將骨血中的精靈圣種撕扯出來,還有別的辦法嗎?”祝明璽問。
精靈圣樹尖叫起來:“你在干什么?你身體里竟然有精靈圣種,怎么可能?!你從哪里來的圣種!你為什么要把圣種給魔王?你瘋了嗎?!給了圣種后你會變成普通人的!而且二手的圣種并不能使魔王徹底變成精靈,甚至不能讓他完全恢復,你圖什么?!”
祝明璽皺了皺眉,再次問道:“所以你還有轉移圣種的別的辦法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魔王。
魔王面色變得青灰死寂,好像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
“沒有沒有沒有!有也不會告訴你!你這個精靈族的叛徒!”精靈圣樹憤怒道。
于是祝明璽第二次將匕首插入了胸膛。
他這次用了十足的技巧。
他先是劃破了一點點外皮,力度輕得不足以令若阿魔法生效,然后他不給身體任何反應的時間,立刻將匕首捅了進去!
“噗!”
大量的鮮血從魔王胸口噴涌而出,匕首的刀柄仍然在祝明璽手中握著,可刀刃卻已經進入了魔王的胸膛。
祝明璽盯著這把被分成兩半兒的匕首看了一會兒,皺了皺眉,拿出了魔棒。
他用魔棒給自己的手上施展了一個局部變形術,變得比狼的爪子還要尖利。
緊接著,他將尖利的手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這一次,他成功了。
他的手終于進入了皮肉之內。
他低下頭,在之前精靈圣樹所說的地方看見了一枚已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