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可祝明璽已經完全掰開了他的手,轉過身子,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
魔王如石雕般佇立在原地。
直到祝明璽半只腳踏出門外,魔王才像是猛地回過神來似的發出一道聲音:“……我們不一定會死?!?
祝明璽腳步一頓,轉過頭去。
魔王“看”向他的方向,聲音有些緊繃:“我有一個辦法,如果成功了,我們非但不會死,還能解除身上的所有魔法陣和契約?!?
片刻后,魔王和祝明璽一起出現在了那片花海中的小木屋內。
魔王在床頭的木箱中翻找許久,拿出來一瓶黑色的藥劑,遞給祝明璽。
“這是精靈魔藥,只要加上精靈圣樹的汁液,就能制成回初藥劑,服用過回初藥劑的精靈可以解除身上的所有禁錮、詛咒和魔法陣?!?
祝明璽心臟猛烈跳動起來,他死死捏著手中的藥劑,語氣卻仍然存疑:“如果真有這種東西,您為什么不在得到精靈圣樹的第一時間就給我用?”
魔王沉默了一下,說:“因為回初藥劑的成功概率只有千分之一。而只要失敗了,就會受到烈火燒身之痛,七竅流血而亡?!?
魔王語氣平靜道:“但我們會成功?!?
他在賭。
祝明璽看出來了。
此時此刻,魔王又在因為水晶球上那個虛無縹緲的預言,賭自己是那幸運的千分之一,賭自己會活。
可這一刻。
祝明璽做不出任何譏諷、嘲弄和反駁。
自從知道自己能穿越時空,知道未來能夠更改后,祝明璽對水晶球里的那個“預言”更是一點也不信了。
可此時此刻,他卻希望那是真的。
如果預言是真的,至少說明他現在能活。
祝明璽和魔王走到精靈圣樹面前,用匕首劃破了精靈圣樹的枝干,得到了一滴汁液。
將汁液滴入精靈魔藥中后,漆黑的藥劑變成透明色。
“回初藥劑喝下后可以在五秒之后判定成功與否,如果成功了,你身上的魔法陣會立刻消失,如果失敗了,會在五分鐘后感受到烈火燒身之痛,”魔王說,“但你不必懼怕,有若阿魔法在,我會幫你承受所有痛苦。”
“是啊,的確有若阿魔法。”祝明璽說,“但魔法陣的契約會讓我們共享死亡前的所有疼痛?!?
魔王抿住嘴,不再說話。
祝明璽沒再多說什么,他閉上眼,一口將那瓶透明的回初藥劑飲下。
一秒,兩秒,三秒。
祝明璽死死盯著自己胸口的魔法陣,心臟越跳越快,越跳越快,祝明璽甚至產生了一些幻覺,看見那砰砰直跳的心臟已經跳出了胸膛。
……五秒。
魔法陣絲毫沒有變化。
“魔法陣消失了嗎?”魔王問道。
“……看來預言是錯的。”祝明璽聲音輕得像是要被風刮走。
魔王立刻伸出手按上祝明璽的胸口。
在感受到手下魔法陣依舊存在的那一刻,魔王的表情也瞬間變了。
有風吹過臉頰。
帶來花的香氣。
祝明璽偏頭看向風吹來的方向,然后看見了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暉。
“好消息,”祝明璽挪開魔王的手,淡淡地說,“太陽落山了,五日之約會比回初藥劑的反噬更先來臨,我們可能沒時間等到烈火燒身之痛了。”
話音剛落,祝明璽胸膛的魔法陣就發出了一陣耀眼的金光。
五日之約就要生效了。
祝明璽坦然地閉上眼。
一秒,兩秒,三秒……
祝明璽皺了皺眉,有些困惑地睜開眼。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天空變得一片黑沉。
祝明璽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然后愣住。
五日之約的金光已經消失了。
而金光過后,祝明璽胸口那片復雜無比的魔法陣的紋路竟然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怎么回事?
察覺到五日之約沒有生效,魔王表情也有瞬間的凝滯。
他伸出手,將手心重新貼上祝明璽的胸膛,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到最后,他竟然低下頭發出了一聲笑。
這笑聲尖銳冷漠,相比于死里逃生的喜悅,反倒是嘲諷更多。
“嘖,真是可憐……”他低聲嘆著,自嘲般收回手。
“怎么回事?五日之約沒有生效嗎?”祝明璽腦子亂糟糟的,渾身緊繃地問道。
“他在騙你?!?
魔王沒有用“我”,而是用“他”來指代那個畫下魔法陣的自己,好像很想和那個人就此割席似的。
魔王說:“這套魔法陣上有一個隱匿魔法,隱藏了這個魔法陣的真實效用?!?
“那魔法陣的真實效用是什么?”祝明璽立刻問道。
魔王:“第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