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璽:“……”
祝明璽后悔了,真的。
他昨晚就應該放任魔王被凍死。
祝明璽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呼吸聲變得平穩。
“是,我撒謊了,”祝明璽回答,“安全座椅沒壞,我抱了你一晚上,是因為你昨晚發燒了,還一直在喊冷,如果不是怕你凍死了,沒人給我重繪魔法陣,我管你去死。”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祝明璽卻沒有就此停下。
他抬頭看向魔王,繼續說:“之前有一句話你說得沒錯,如果沒有五日之約,我就是這世界上最想讓你死的人,這世界上我最厭惡,最恐懼,最想逃離的人就是你,就算我腦子里被人注入了毒素,也不可能去勾引你。”
祝明璽本來已經做好了魔王暴怒的準備。
可出人意料的是,魔王竟然很平靜。
“既然如此,”魔王面無表情地說,“你以后行為舉止就注意分寸,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到達城堡的時候,太陽已經有了西移的痕跡。
祝明璽在魔法實驗室的一個寶箱里找出了狼毒藥劑,可他還沒來得及拔下塞子遞給魔王,魔王就拒絕了。
“狼毒藥劑的解藥服下后會昏迷一段時間,還會出現一系列副作用,我先給你重繪魔法陣。”
“好。”
祝明璽把狼毒藥劑的解藥放到一旁,并低頭從布袋里拿出黑木盒——現在是重繪魔法陣的最后時限了,黑木盒的定時傳送魔法已經生效,他在另一個白盒子里放著的魔法藥水已經被傳送了進去。
“啪。”
祝明璽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然后愣住。
只見黑木盒里確實放著裝有魔法藥水的藥劑瓶,但是……
但是那個玻璃藥劑瓶底端卻破了一個洞,里面一滴魔法藥水都不剩了。
祝明璽腦門瞬間冒出冷汗!
他迅速從布袋里拿出另一個原本裝著魔法藥水的白盒子。
然后在白盒底端看見了一個被銳器捅破的洞。
至于他裝有這些物件的布袋,他的布袋之前被路邊的樹枝刮出了絲線,被他施展過復原魔法,已經半分被撕裂的痕跡都看不見了。
祝明璽一動不動地盯著白盒底端那個被銳器捅破的洞。
不對,那不是被銳器捅破的,那是……狼爪的痕跡!
想起來了。
他去湖里撈魔王的時候,確實感受到有狼人朝著他伸出了尖利的爪子。
可他那時救人心切,根本就沒怎么注意,只以為狼人抓傷了他的皮膚,并通過若阿魔法轉移給了魔王。
原來狼人的爪子捅穿了他的布袋,刺破了他的木盒,使里面珍貴的魔法藥水全數灑在了湖底。
……而從湖水里撈起魔王后,祝明璽每一時每一刻都過得心力交瘁,竟然一次也沒有查看過魔法藥水是否完好。
“怎么了?”
察覺到空氣中異樣的靜默,魔王皺眉問道。
祝明璽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西移的太陽,手指微微顫抖著打開了第三個盒子。
這個盒子里放著珍貴的圣愈寶石和能夠穿越時空的魔鏡的碎片。
圣愈石已經縮小至原來的三分之一。
碎裂的魔鏡也只復原了三分之二。
……魔鏡仍舊沒有恢復。
祝明璽踉蹌著后退兩步,脊背抵住墻壁,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魔王皺著眉第二次問道。
祝明璽緩緩把頭轉向他。
“……魔王大人,我們可能要一起死了。”
他面色慘白地喃喃道。
接過祝明璽遞給他的那個破了洞的藥劑瓶后, 魔王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怎么回事?”魔王問。
祝明璽卻沒有回答。
藥劑瓶破碎的真相牽扯到的是木盒傳送陣的謊言和鏡中魔王的存在。
祝明璽完全沒興趣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再同魔王進行一場坦白局。
好在魔王也不是真心詢問祝明璽,他摸了摸手中破碎的藥劑瓶,又碰了碰完好無損的, 帶有傳送陣的木盒,自顧自地給出了合理的揣測:“……盒子沒問題, 只有藥劑瓶碎了, 從這個裂口來看,應該是藥劑的保存處出了意外。”
突然,祝明璽動了。
似乎是身體原本太過僵硬, 他動作起來的時候, 空氣中響起來很輕微的, 骨骼摩擦的聲音。
他偏頭看了看一點點往下沉的太陽。
然后抬起頭,擦過魔王的肩,一步一步向前走。
“你去哪兒?”魔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祝明璽看了一眼魔王抓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沒有立刻甩開他,而是問道:“藥劑瓶碎了,您有解決的辦法嗎?”
魔王沉默半晌, 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