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舉起彎刀, 一把破開荊棘墻。
尖銳密集的荊棘如有生命般嘩然退開,迷霧也在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刺目的陽光從越來越大的荊棘縫隙中射來,祝明璽下意識偏過頭閉上眼。
可當他睜開眼后, 卻呆住了。
哪里還有荊棘?哪里還有迷霧?
只見燦爛而溫暖的陽光從碧藍如洗的天幕上灑下,白云朵朵如同擁簇著的棉花,青青的草叢里沾染著清晨的露珠,清澈的溪流中歡快地躍起幾條游魚。
蝴蝶和幾只未成年的小花仙自由自在地在花叢中嬉戲打鬧,看見魔王出現在這里也絲毫沒有畏懼,而是歡快地喊著:“小屋的主人回來啦,小屋的主人回來啦!”
祝明璽抬頭看過去,只見花叢錦簇里,安安靜靜地坐立著一間漂亮的小木屋。
祝明璽看呆了,連步子都忘了挪動。
“我之前沒帶你來過?”魔王停下步子,皺眉問道。
“沒有。”
魔王眉宇間閃過一絲困惑,然后又很快消失不見。
他熟門熟路地推開了木屋的門,動作比推開城堡的屋門更要熟稔。
祝明璽本以為這個小屋里的陳設會和圣山之巔的差不多,可走進去才發現這兩個小木屋完全不同。
圣山之巔的木屋有壁爐,有棉被,有精致的餐點,柔軟的地毯。
眼前這個小木屋卻只有木頭做的凳子和麻布做的被,花瓶里沒有被魔法保護著的精致的花,而是插著幾根焉頭耷腦的雜草,看起來散漫又隨意。
祝明璽用手指撥了撥雜草,卻忽然發現花瓶后面的桌面上,放著一張魔法重現出來的畫像。
畫像的背景是木屋外的花海,花海中有個頭戴花冠的金發小女孩兒在花叢中撲蝴蝶,女孩旁邊,有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正坐在草地上看書,兩個孩子身后,是一對成年的精靈族男女,正滿懷愛意地看著他們。
這一家四口的容貌都是驚人地美麗。
那名少年尤甚,似乎連蝴蝶都偏愛他,滯留在他肩頭不肯離去。
這是……洛希爾。
“啪。”
即便看不見任何東西,魔王還是精準地走過來,從祝明璽手中抽走了那張畫像。
“你看這個做什么?”魔王語氣陰森地問。
祝明璽:“……”
祝明璽嘴巴張了張,小聲說:“這是洛希爾一家吧?我在學校里聽老師講過天才魔法師洛希爾的故事。”
魔王把畫像收起來,語氣冷漠地說:“嗯,這木屋原本是他的,我把他殺了,就成我的了。”
祝明璽:“……”
魔王嗤笑一聲:“怎么不說話了?知道這樣才貌雙絕的人物夭折在我手里,你心中是什么感受?”
祝明璽:“……”
祝明璽猶豫片刻,客觀地說:“沒什么別的感受,就覺得……光看五官的話,您和那個洛希爾長得還挺像的。”
魔王卻愣住了。
許久后,雙目失明的魔王咬著牙說出一句話:“你眼瞎吧?”
祝明璽:“……”
魔王不再搭理祝明璽,而是在床頭一個巨大的木箱里,翻找出幾本書,讓祝明璽讀給他聽。
“這本書講的是蚩游花與純凈人的關系……”
“過。”
“這本書講的是如何用矮人的指骨給蚩游花做花肥……”
“過。”
“這本書講的是如何用金色的長發給蚩游花做花肥……”
“過。”
……
最后一本書上記載著“傀儡術的反噬魔法”,祝明璽只看了一眼,心中就砰砰直跳起來。
傀儡術?
魔王之前在研究這個?
魔王以為自己身上的若阿魔法是因為他中了傀儡術?
“怎么不說話?書上寫了什么?”魔王厲聲問。
“是圣級治愈藥劑的配方,里面有七種圣級藥劑,可以治療大部分黑暗魔法所帶來的傷害……”
祝明璽聲音緩慢而清晰地背出自己之前在鏡中世界里讀過的書籍。
魔王皺了皺眉:“全是藥劑,沒有魔法陣?”
祝明璽翻了翻書,說:“沒有,全是藥劑。”
魔王冷聲道:“肯定是我知道自己失憶后會來這邊找,所以提前藏起來了。”
祝明璽沒有說話。
魔王:“那本圣級藥劑的配方,繼續念下去。”
祝明璽:“是。”
聽了一遍圣級藥劑的配方后,魔王回到城堡,去了魔法實驗室。
祝明璽把午餐送過去的時候,雙目失明的魔王還正身殘志堅地摸索著調配試劑。
可祝明璽剛轉過身,實驗室內就傳來了噼里啪啦的碎裂聲。
祝明璽回頭一看,魔王面無表情地將桌面上的試劑掃落在地上,他冷冷坐在椅子上,半張臉隱匿在昏暗的光線里,看不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