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璽：“……”

這狀態(tài)怎么不太對(duì)啊？醉酒的魔王能給他魔法藥水嗎？

祝明璽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魔王大人？大人……洛希爾？”

魔王終于停下喝酒的動(dòng)作，抬起頭看向他。

他這次喝的是魔法酒，而且喝了太多，看起來比上次更醉。

他看向祝明璽的時(shí)候，漆黑的眼睛飄忽了許久才有了焦距。

然后就定在祝明璽臉上下不來了。

“阿璽……”他喃喃道。

“洛希爾，你怎么喝成這樣了？”祝明璽蹲下來小聲問。

魔王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撫摸祝明璽的臉頰。

祝明璽沒有躲避，也沒有后退。

可魔王的手卻在半空中止住了。

他蒼白的手臂無力垂下，眼里閃過迷茫，痛苦和掙扎的情緒，眼眶卻一點(diǎn)點(diǎn)變紅了。

祝明璽眨了眨眼，伸出手主動(dòng)去碰魔王的手：“你怎么啦？”

可魔王竟然避開了。

他不光避開了祝明璽的觸碰，還踉蹌著站了起來，腳步一深一淺地走向置物架。

一陣噼里啪啦的物品落地聲響起。

甚至還夾雜著玻璃瓶碎裂的聲音。

祝明璽心中一驚，慌忙跟過去。

卻見魔王搖搖晃晃地從一片碎玻璃中爬了起來，他右手心全都是血，左手卻緊緊地握著什么東西。

緊接著，他踩在玻璃上，步履蹣跚地朝著祝明璽走來，他向祝明璽伸出左手。

——露出來里面金黃色的魔法藥水。

祝明璽愣了一下。

魔王連站著都是搖搖欲墜的，聲音中也帶著難以掩飾的醉意：“阿璽，給你，你來找我是為了這個(gè)吧。”

祝明璽猶豫片刻，從魔王手里拿走那瓶金黃色的藥水。

魔王并未阻止，反而紅了眼，聲音沙啞地喃喃道：

“阿璽，對(duì)不起，對(duì)不起……”

祝明璽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小聲問：“怎么啦？為什么突然向我道歉，為什么喝這么多酒啊？”

魔王卻看著他不說話。

祝明璽伸出手，想把他牽到沙發(fā)上坐下，可他的指尖剛碰到魔王的手背，魔王就再次避開了，他把手背到身后，甚至急促地喊了聲：“別碰我！”

說完，他就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

幸而他身后是墻壁，倒也沒有摔倒，只是整個(gè)人都靠在了墻壁上。

祝明璽愣住了，他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小聲問道：“為什么不讓我碰你啊，是嫌棄我討厭我了嗎？”

魔王搖了搖頭，臉上因?yàn)楹染贫鴰淼木p紅也漸漸褪下，反而變得慘白無比，他身子甚至輕輕顫抖了起來：“……不是，不是，是阿璽討厭我。”

“……阿璽嫌棄我，惡心我，一靠近我就想吐，一被我親吻就想死……阿璽發(fā)現(xiàn)了我親吻過他的痕跡，并覺得那些痕跡……令人作嘔。”

魔王顫抖著靠墻蹲下去，渾身都顫抖起來。

“……阿璽知道我在以愛的名義囚禁他，阿璽深深地怨恨著我。”

祝明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怎么……”

魔王繼續(xù)道：“……我前兩天配出了一瓶魔法藥劑，喝下去后就記……得到了一些記憶碎片，看見了你在亡靈屋的地下……同外面那位魔王說的話。”

他抬頭看向祝明璽，凄然地笑道：“阿璽……那些話你其實(shí)都是想對(duì)我說的吧。”

“不，不是的，”祝明璽訥訥地說，“我當(dāng)時(shí)說的那些話都是胡編亂造的，是做不得真的，而且也不是對(duì)您說的，是說給另一個(gè)魔王聽的。”

他停頓了片刻，解釋道：“外面那位魔王很不好騙，我每次面對(duì)他時(shí)都會(huì)害怕……我沒辦法直接欺騙他說，他不碰我是因?yàn)樽鹬匚遥湎遥锹犉饋硖倭耍粫?huì)信的。我用那種話語(yǔ)激怒他，他雖然會(huì)憤怒會(huì)生氣，可有若阿魔法的存在……他又不能真正對(duì)我怎么樣，但等他冷靜下來，就會(huì)對(duì)我說的話深信不疑。”

魔王抬頭看向他：“那阿璽說那些話的時(shí)候，一絲一毫都沒想到過我嗎？”

祝明璽卻沉默了。

魔王深深閉上了眼：“阿璽，你走吧，魔法藥水已經(jīng)拿到手了，你也不必同令人作嘔的我虛與委蛇。”

他話說得干脆，可眼淚卻從通紅的眼角落了下來。

祝明璽：“……”

祝明璽猶豫片刻，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他不顧魔王躲避，緊緊抓住魔王的手，小聲說：“不一樣的，我感激過你，也怨恨過你，依賴過你，也戒備過你……但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你令人作嘔過。”

“沒有嗎？”魔王睜開眼看他，眼睛紅紅的，臉頰上掛了淚珠。

“沒有。”祝明璽伸出手擦掉他臉頰上的淚，說，“而且你親吻我的時(shí)候，我恐懼過，慌亂過，緊張過，無措過……但從來沒覺得嫌棄和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