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璽臉色慘白地笑道:“原來您自己也知道您恢復(fù)記憶后不會放我走。”
魔王移開視線。
祝明璽卻緊緊抓住魔王的手, 聲音一點點變得高昂激憤:“您恢復(fù)記憶后會重新變得不可理喻, 您不會放我走,不會解除魔法陣,甚至不會解除若阿魔法……您會將我重新圈進在那個城堡做成的囚籠里, 扮演我的主人,情人和獄卒!您會折掉我的羽翼, 加固我的契約,日日夜夜折磨——”
魔王一把捂住祝明璽的嘴。
“能不能別在外面說這種事!”他咬牙道。
祝明璽看了一眼提著油燈站在樓梯盡頭, 幾乎要把腦袋埋進地底的老亡靈,冷笑道:“您現(xiàn)在知道不能在人前說這種事了?您之前不是還在人前做——”
魔王再次用魔法封住了祝明璽的嘴。
昏黃的燭火映照在魔王的臉上, 照亮了他眼底顯而易見的煩躁。
祝明璽紅著眼眶死死盯著他。
可數(shù)秒后,他又垂下了眼。
他上前一步,在魔王手心寫下一行字:【我有一個辦法。】
魔王抬頭看了他一眼,解開他的嘴:“你有什么辦法?”
祝明璽:“大人,您是至高無上的魔王大人,您有沒有想過您為什么會突然失去記憶?”
魔王瞇起眼,緩緩問道:“為什么?”
“或許這是眾神的旨意。”
魔王:“什么旨意?”
祝明璽道:“眾神不忍見您困于情愛,癲狂瘋魔,不忍見您同我糾纏不清,喪失自我,所以就暫時抹去了您的記憶,給予了您理智,讓您可以拯救自己。”
“哦?怎么拯救?”
“您可以用有效的契約或血誓約束自己,讓您即便恢復(fù)記憶后也不至于走火入魔。”
“比如說?”
“比如說……您可以立血誓,只要您恢復(fù)記憶,就要解除我身上的所有契約并放我離開,從此死生不與我相見。”
魔王緩緩瞇起了眼。
祝明璽心臟提到喉嚨眼。
魔王:“唔,好像有點意思。”
祝明璽心臟砰砰亂跳起來:“那您……”
“但誓言的內(nèi)容可以改一下。”魔王說。
“改成什么?”祝明璽急忙問道。
魔王:“可以改成,只要我恢復(fù)記憶,就要解除所有契約,并親手殺了你。”
祝明璽:“……”
祝明璽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空白。
“為……為什么?”他聲若蚊蠅地問。
魔王:“當(dāng)然是為了磨煉我的意志,并讓我不再有任何二次發(fā)瘋的機會。”
祝明璽:“……”
“要不現(xiàn)在就立誓吧,現(xiàn)在正是好時候——”
祝明璽神色倉惶地一把按住魔王的手。
魔王卻忽然笑了。
他的笑聲極冷,眼底也沒一點兒笑意。
他冰涼的手指輕輕抬起祝明璽的下巴,慢條斯理道:“祝明璽,我是失憶了,不是失智了。你想逃離我,可以,但你想哄我立下誓言?不行。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逼我立下違背自身意愿的血誓,哪怕是我自己。”
他停頓片刻,又嗤笑道:“還有……眾神?你怎么會想到用眾神做托詞?你難道不知道魔族是被眾神拋棄的族類 ?哪怕是最低等的新生亡靈,也不會去祈求神明。”
祝明璽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了。
他不知道魔族不信眾神,他只是見過鏡子里的魔王以眾神的名義起過誓……
祝明璽閉上眼。
……是他自作聰明了。
可是。
他又重新睜開眼:“……您現(xiàn)在不怕您恢復(fù)記憶后重新愛上我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露出手里粉嫩閃亮的魔棒,好讓魔王記起他曾經(jīng)的“愛”是多么地喪失理智。
可魔王的臉色卻沒有像之前那樣變得漆黑難看,煩躁不堪,而是將視線緩緩落在祝明璽的臉上。
年輕人指尖已經(jīng)緊張到發(fā)白,可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如果忽視掉年輕人難以自抑的身體語言,比如說慘白的臉色和微顫的指尖,單看他的眼睛,你是察覺不出他有一絲一毫緊張或畏懼的情緒的。
他眼睛同魔王的一般黑,卻又比魔王亮上很多,昏黃的壁燈在他眼底燃起燭火,像是扎根成了永生不滅的希望。
“啪!”
燭火乍然滅掉。
年輕人眼底卻仍舊閃動著微弱的光。
魔王垂眼,一步一步往下走,聲音卻比以往更冰冷了些許。
“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
祝明璽跟著魔王走下樓梯的盡頭,臉色也一步比一步蒼白。
樓梯的盡頭還有一個狹窄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個黑色的木門,推開門走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為寬敞的房間。
房間里黑霧彌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