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魔王漫不經(jīng)心地說,“他們太淫亂了。”
祝明璽:“……”
老亡靈:“……那血族呢?他們不丑也不淫亂,綁定血契后就會(huì)始終如一,您為什么也拒絕了他們的效力?”
魔王:“臟,連乞丐的脖子都能下得去嘴咬。”
祝明璽:“……”
老亡靈緩緩垂下頸脖,巨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骷髏頭。
他聲音也變得低沉下來。
“魔王大人,那您請回吧,既然您不愿意接納我們,那亡靈族也沒有為外人效力的道理。”
酒館里的上百名亡靈也默不作聲地站起來,他們向兩邊散去,給魔王留下一條直通門外的路,像是在趕客。
可他們每一個(gè)人都用漆黑的眼洞緊緊盯著魔王,手里拿起了骷髏水晶球或者是骷髏手杖,身上的每一根骨骼都發(fā)出了輕微的碰撞聲,似乎是在緊張地防備著什么。
魔王蒼白的手指卻很隨意地蘸了一下酒杯里的液體,然后在木質(zhì)的桌上畫了一個(gè)魔法陣。
看見魔法陣的那一刻,老亡靈的身子瞬間緊繃,然后又在下一秒放松了起來,他喉嚨發(fā)出“嗬嗬”的笑聲,聲音卻陰冷至極:
“魔王大人,您忘了嗎?您再怎么強(qiáng)大也是黑暗系魔族的一員,即便畫出了光明系魔法陣,也根本無法施展出能夠徹底消滅我們的圣光魔法。您只能傷害我們,卻不能抹殺我們,而亡靈族的脊椎卻絕不會(huì)因區(qū)區(qū)疼痛而屈服。”
可魔王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在落完最后一筆之后,偏頭看向身側(cè),語調(diào)懶散地喊道:“祝明璽。”
頓時(shí),場上所有亡靈的眼神都死死盯在那個(gè)從頭到尾都安靜低調(diào)得如奴仆般的年輕人身上。
祝明璽立刻就在這樣的目光里汗流浹背了。
祝明璽:“……”
不是啊,大哥,你這么信我?!
可當(dāng)他顫顫巍巍拿起魔棒的時(shí)候,卻又突然頓住了。
如果……如果他說他不會(huì)畫……那魔王是不是沒辦法威脅到亡靈?那他是不是就不會(huì)恢復(fù)記憶了?
可他剛猶豫了兩秒,魔王就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
他一把將祝明璽拉到懷里,直接握著他的手拿著魔棒,在桌面上重繪了之前那個(gè)魔法陣。
老亡靈緊繃的身軀再次放松下來:“魔王大人,這世界上從來沒有黑暗系魔族握著魔法師的手就能畫出光明系魔法的道理,除非您這個(gè)小奴仆本來就會(huì)——”
他話音戛然而止,漆黑的眼洞也被刺目的光映得明亮,他半透明色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他張開嘴,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可祝明璽卻似乎聽見了他驚恐的慘叫。
耀眼刺目的白光從祝明璽的魔棒下以波浪狀蕩開,瞬間波及到酒館內(nèi)每一名亡靈的身上。
所有的亡靈都痛苦不堪地跪在地上,身上的骨骸一根一根掉了下來,但所有人似乎都喪失了說話的能力,沒有皮肉的他們甚至無法表露出任何痛苦或者是求饒的情緒。
魔王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的老亡靈,似乎很不小心地踩掉了他的一只骷顱手,似笑非笑地問道:“亡靈族現(xiàn)在可以為外人效力了嗎?”
老亡靈痛苦不堪地連連點(diǎn)頭,幾乎要把腦袋點(diǎn)掉了。
下一秒,裹挾著暗黑霧氣的巨大彎刀砍向光明陣法的正中央,刺目耀眼的白光瞬間消失無影。
酒館重歸一片寂靜。
魔王一把將祝明璽摟在懷里,動(dòng)作親密到能讓所有人都誤解兩人的關(guān)系。
“行了,”魔王半個(gè)身子倚靠在祝明璽身上,懶洋洋地說,“去下面談吧,我有事情拜托你做。”
祝明璽感受到魔王緊貼著自己的身體有那么一瞬在發(fā)冷發(fā)顫,只不過很快就消失無影了。
老亡靈站起身來,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發(fā)出“咯咯”的撞擊聲,他拾起自己被魔王踩掉的左手安回手臂上,領(lǐng)著祝明璽和魔王一步一步走向酒館的地下。
祝明璽下樓的時(shí)候,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碎在地上的桌板。
他靜靜垂下眼,將桌板上那個(gè)已經(jīng)變得黯然無光的圣光魔法陣?yán)卫斡浽谛牡住?
酒館下面的樓梯長得看不見盡頭, 祝明璽卻希望它能長一點(diǎn),更長一點(diǎn)。
可再長的樓梯也有走盡的時(shí)候。
只剩最后一層時(shí),祝明璽臉色慘白地垂下眼, 一腳踩空——
可想象中的滾落并沒有到來,身旁的魔王一把將祝明璽撈起, 幾乎是單手將他抱在了臂彎里。
昏黃的壁燈下, 祝明璽用倉惶的眸子與他對視。
“你是故意的?”魔王瞇起眼看他。
心思被戳破,祝明璽素白的臉上毫無血色,連瞳孔都在顫:“我……我……”
他兩只手緊緊抓著魔王的肩, 眼眶瞬間變得通紅, 晶瑩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我害怕……我不想……我們回去吧, 大人,說不定我們還能在城堡里找到另外的魔法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