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下雪了。
&esp;&esp;絲絲縷縷的白霧從費奧多爾的喟嘆中剝離,過度的低溫未能凍結住來自神明意志的凈化。
&esp;&esp;冰雪匯入海河迅速發酵,成為一派人間煉獄,造成了異能者的恐慌,普通人的喝彩。
&esp;&esp;這是一場全世界都無法抗拒的終末之雪。
&esp;&esp;祂將遮掩住所有悲哀,祂將帶給所有人一視同仁的死亡,祂將給予異能者最后的溫柔。
&esp;&esp;是疫病?是恐慌?是精神中的病毒?
&esp;&esp;是緩慢的死亡。
&esp;&esp;費奧多爾咳嗽的越發厲害,他手掌捂著唇,仿佛已經受了風寒。
&esp;&esp;千島言稍長的黑色發梢被寒風吹得在空中亂舞,他出神地望著遠方,對身側青年蒼白的面色恍若未聞。
&esp;&esp;費奧多爾即使受到了風寒咳嗽卻也仍舊頑強地坐在電腦前,他正在為異能者消失后的世界鋪墊出一條通往烏托邦的程序。
&esp;&esp;千島言依偎在對方身邊,偶爾給對方遞上一顆自己喜歡吃的棉花糖,雖然費奧多爾覺得甜膩的東西讓他嗓子不舒服,卻也不會拒絕對方的心意。
&esp;&esp;他遵守了承諾離開橫濱,此刻所在的地方在他與千島言都熟悉的圣彼得堡。
&esp;&esp;少年最近的話很少,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也許是在本身的情感與他所強行同化的理性之中拉扯,也可能是因為承受不了強大異能的負荷而導致注意力無法集中的情況更加明顯。
&esp;&esp;言費奧多爾聲音透著易碎的虛弱與溫和,最近心情不好嗎?
&esp;&esp;只是有些吵。
&esp;&esp;千島言發散的思維攏聚,看向身旁的青年,后者的面色比之前更為憔悴,是因為本身染了風寒,還是因為異能者的凈化已經開始?
&esp;&esp;他貼近對方,后者身上幽冷的氣息讓他混沌的思緒重獲一絲清明。
&esp;&esp;懷里的棉花糖已經吃完,費奧多爾最近身體不好顯然是不宜外出的,他在獨自出門買棉花糖與跟費奧多爾待在一塊,兩個選擇中徘徊不定。
&esp;&esp;不過最近那些聲音安靜了一些。
&esp;&esp;看起來一切都在按照神的旨意順利運轉。費奧多爾抬起手輕輕摸上對方臉頰,后者垂著眼眸蹭了蹭他的手。
&esp;&esp;眼前的少年總是會在某些方面展現出溫柔的一面,也會在某些時刻做出殘忍又天真的舉動,就像是一個不知善惡的白紙。
&esp;&esp;他不清楚這是對方褪去一切后的本質,還是同化的程度不斷加深讓對方開始產生了變化。
&esp;&esp;不過,只要對方情感還在他身上,就不會出現紕漏。
&esp;&esp;想要出去嗎?費奧多爾看出了對方猶疑的想法。
&esp;&esp;嗯但是你的身體沒關系嗎?費佳?千島言空洞的眼眸中倒映出對方蒼白憔悴的俊美面容,對方身上病弱的氣息更深刻了。
&esp;&esp;如果是陪你出門的話,還是沒問題的。
&esp;&esp;費奧多爾放下手中的電腦,起身披上一旁放置在沙發上的白絨斗篷,他拿起衣帽架上的圍巾,轉身給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圍上。
&esp;&esp;在指尖劃過對方喉結處時,他后知后覺地想起眼前這個少年似乎快成年了。
&esp;&esp;轉瞬間他又想起對方既然是實驗品,那么應該也不會記得自己的生日,換句話說,生日或許對于千島言而言并不是什么可以慶祝的日子,他是被打上標簽的戰爭武器,作為一件武器而出生。
&esp;&esp;在短暫的出神后,費奧多爾動作自然地給對方圍好圍巾,戴上兜帽后牽著對方的手出門。
&esp;&esp;此刻外面仍舊在悠悠揚揚下著小雪。
&esp;&esp;千島言乖乖地跟在對方身后,費奧多爾的體溫很低,這似乎是對方本身的身體原因,整個人也像是僅依靠著想要一個更加美好的世界為目的而奔赴的殉道者。
&esp;&esp;火焰都會有熄滅的一天,但迎來的真的會是永晝嗎?
&esp;&esp;他像是忽然聽到了什么,伸手把費奧多爾拉開,后者猝不及防地踉蹌了幾步,病弱的身體險些摔進路邊的雪堆里。
&esp;&esp;千島言及時幫助費奧多爾維持住了身體的平衡,目光看向前方突然出現的銀發青年,后者手里的手杖尖銳的一段正刺在費奧多爾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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