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道過了多久,林瓏低著頭,努力維持著氣息的正常,看著地面上男生的影子,聲音很輕很輕:
&esp;&esp;“你……一直都在這里訓練嗎?”
&esp;&esp;他揚眉,沒否認,指尖叩著桌面“嗯”一聲:
&esp;&esp;“我也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這里,人少,清靜,風景也好,就經(jīng)常過來。”
&esp;&esp;“風景?”
&esp;&esp;“你看。”
&esp;&esp;他推開電腦起身,不回頭地招了招手,她不明所以,跟著往前走了幾步,到了天臺邊緣。他示意她往下看,她依言低頭,瞳孔霎時睜大。
&esp;&esp;燈火,仿佛綿延至世界盡頭的燈火。一盞盞人行道旁邊的路燈,一幢幢宿舍樓窗戶背后的光亮,共同匯聚成繁盛而璀璨的銀河。這里是整個學校的最高處,像云頂天宮的孤島,漂浮在天際之上,遙遙望人間星河。
&esp;&esp;他們并肩立于高臺之上。她看得目不轉睛,忽而欣喜:“你看那棵銀杏樹,燈光這么照著,像不像滿枝的金色蝴蝶。”
&esp;&esp;他偏頭看了一眼:“是嗎?也許吧。蝴蝶象征自由美麗,也許上天都在告訴你別想太多。”
&esp;&esp;她喃喃:“但一切都要看明天的結果不是嗎?如果輸了,我……”
&esp;&esp;他平靜地望著遠處樓臺上連片的燈火:“可是你會贏的。不是嗎?”
&esp;&esp;她猶豫著,嘴唇翕動,同一片光影在眸子里明滅沉浮。正沉默間,忽聽頭頂傳來一聲輕嘖,風把天臺上的盆栽植物吹得嘩嘩作響,少年倚著臺邊撥弄著一盆含羞草的葉片,懶洋洋牽起唇角。
&esp;&esp;“既然你這樣覺得自己不會贏……”
&esp;&esp;“那么,來打個賭吧。”
&esp;&esp;那一瞬間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睜大,四面八方的風里是秋堇和木芙蓉的氣息。而他的氣息就在咫尺,落入耳畔的時候掀起什么種子在心底破土而出的聲音——
&esp;&esp;“如果你輸了,我答應你一件事;如果你贏了,你答應我一件事。”
&esp;&esp;“敢嗎?”
&esp;&esp;第16章 答應我
&esp;&esp;新一周的周賽對橙名以下的所有選手都是個重要的日子。賽季臨近尾聲,大家都想抓緊機會多撈點積分,好在年終總排名時盡量再往前爬幾位。更不用說這是各大校隊自補充新鮮血液后大一新生第一次在公開比賽亮相,更是吸引了各方目光,每年都會有天才新人橫空出世,不知道今年是哪家隊伍開到幸運寶箱。
&esp;&esp;比賽下午六點開始,林瓏他們到達東道主學校門口的時候是五點二十四分,對方校隊隊長親自來接,好奇地看了四個沒見過的新生幾眼,迎上去跟沈庭謙說話,引著他們往訓練樓走,一路上和沈庭謙鄭景聊著如今人人關注的亞預賽和最近的賽訓日常。
&esp;&esp;徐亮在進場前忍不住深呼吸:“媽耶怎么有點緊張。今天會來多少人?”
&esp;&esp;袁天掰著指頭數(shù):“加上我們是八個學校,按照校隊平均人數(shù)來算,應該能有百來人。”
&esp;&esp;“嘶!他們都什么水平?”
&esp;&esp;“新人不知道了。老選手的話,最厲害的應該是青名,進過國賽。喏,就是那個。”
&esp;&esp;比賽場地內人聲嘈雜,選手來了不少,在三三兩兩地聚眾說話,徐亮伸長脖頸,循著袁天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個高大的男生,和他們的座位隔了幾排遠,坐在臨窗的位置,正和身邊的人聊天。他看上去至少是大三,舉手投足間已經(jīng)有了成熟的氣質,更是對白名有著整整六級的等級壓制,他們目前的知識和經(jīng)驗遠遠不如。
&esp;&esp;徐亮嘆為觀止,轉頭問另一個白名新人:“安安,你緊張嗎?”
&esp;&esp;林瓏低頭擦拭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聲音輕淺:“有一點。沒事。”
&esp;&esp;她把待會兒要用的演算紙在桌面上鋪開,喝了一口主辦方提供的水,看了眼網(wǎng)站上“距離第1257次周賽開始還有00:03:45”的倒計時,伸手去調高屏幕亮度。徐亮張大了嘴,又不確定是不是錯覺,語氣里有點遲疑的恍惚:
&esp;&esp;“我怎么覺得你好像不一樣了。”
&esp;&esp;眼前的女孩仍然是清秀的模樣,伸手將長發(fā)挽到耳后的時候帶起淺淡的梔子花香。她看上去依舊纖軟如平日,但又似乎確實與這些天的狀態(tài)不同。少了一些緊繃,多了一分沉靜,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