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拜入合歡宗又說得語焉不詳,但凡薛青牧是個心思縝密的人,早就該懷疑自己的過往存在偏差,可他偏偏心思單純,如果不是此次誤入佛蓮幻境,恐怕得許久之后,才會揭開這層心上的陰翳。
&esp;&esp;但既然那位持善尊者選擇封印這段過往,那么勢必……至少對于如今的薛青牧而言,恐怕這份機緣很難抓住。
&esp;&esp;黃有希震驚的同時,卻也覺得有些荒謬:“他看著實在……你竟將所有賭注都放在他身上?”這可不像是一個聰明人會做的事情。
&esp;&esp;“當然不是,黃道友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esp;&esp;這個人,黃有希沉默片刻,開口:“我剛才路上的話,不至于現在就反悔。”
&esp;&esp;聞敘喊住提刀沖進去的陳最,隨后開口:“還有諸位,可愿一同擊敗邪魔、打碎幻境?”
&esp;&esp;都到這種時候了,主動權都握在別人手中了,眾人自然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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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薛青牧只覺得自己的身體無比沉重,沉重得像是背負了數萬斤枷鎖一樣,他不知道該如何掙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不停下墜。
&esp;&esp;怎么辦?他終究沒有如聞師兄所期盼的那樣,勇敢地抓住執念、破開幻境。
&esp;&esp;薛青牧忍不住有些頹唐,但心底卻有種釋然、果然如此的感覺,其實說到底他本就不是什么有用之人,他就是個非常普通的普通人,出身平凡、樣貌平凡、腦子平凡,除了靈根天賦,他確實沒有任何的可取之處。
&esp;&esp;在合歡宗,他稱不上是最丑的,但至少內門弟子百花齊放,獨他一個平凡樸實,就像是混入了不該去的地方,很多時候,他都覺得不真切,甚至有著從未與人提及的自卑感。
&esp;&esp;大師兄為人和如春風,大師姐又熱烈如火,其他的師兄師姐也各有千秋,無論是師兄師姐還是師叔師伯,對他都非常好,好到他有些愧疚,可他又很貪戀,覺得自己因為靈根能夠拜入師門真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esp;&esp;直到這次出發五宗大會,他偶然間得知,自己是溫師叔不要的弟子,師尊只是代行師責,他本不該心生怨忿,可他……卻非常在意,其實最初的最初,他也以為溫師叔會收他為徒的。
&esp;&esp;可是師叔不要他,薛青牧心里難過,這才央求大師兄帶他來苦渡寺見世面。
&esp;&esp;他知道,苦渡寺是溫師叔曾經的師門,他想看看溫師叔曾經的師門長什么樣子,直到他看到滿池的佛蓮,他忽然不受控制地往前,他想要墜入蓮池、與蓮池合二為一。
&esp;&esp;薛青牧并不覺得自己被什么東西蠱惑了,他甚至在一瞬間,喊出了那句話,他要轉投師門,他不想留在合歡宗了。
&esp;&esp;而當這句話說出口之后,他甚至沒有任何的后悔,薛青牧覺得,像他這樣平凡樸實的人,合歡宗確實不適合他,他看苦渡寺的佛修除了那位不釋真人,多數都樸實得緊,或許進了苦渡寺,他就不會總是半夜心悸而醒了。
&esp;&esp;第308章 了結
&esp;&esp;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夢魘感, 它甚至并不如何清晰,卻帶著十足的折磨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 他在合歡宗無論多么受寵,都只是因為他的靈根,而非他這個人。
&esp;&esp;薛青牧自知笨拙,絕不是什么伶俐聰慧之人, 除了這條純凈的木靈根,他想不到其他任何被優待的理由, 他本應該感到慶幸自己還有可取之處,可是偶爾夢魘上來,他又覺得不甘。
&esp;&esp;可不甘又有什么用呢,修仙界本就是天賦至上,他能有如此天賦,已經是得天獨厚, 哪里還能苛求老天爺給他更多!
&esp;&esp;但人就是這樣不堪,哪怕他是個如此平凡普通的人, 得到了一些就想要更多, 他努力去追逐師兄師姐們的腳步,可他永遠做不成那樣的人,只要他沒穿合歡宗的服飾, 沒有修士會認為他是合歡宗的弟子。
&esp;&esp;這就是讓薛青牧最難受的地方了, 溫師叔不要他,是不是也是因為……他不配做師叔的弟子?若他有溫師兄那樣的談吐氣質,是不是……
&esp;&esp;就在這一刻,薛青牧墜入了深潭之中,強烈的窒息感將他的意識裹挾, 讓他再也無法清醒地思考,只覺得丑陋的自己被水淹沒,露出了最為不堪的內里。
&esp;&esp;正是此時,冥冥之中忽然傳來了夢魘的聲音:
&esp;&esp;‘沒錯,薛青牧,你就是這種自私自利、陰險下作之人,你還記得你相依為命的爺爺是怎么死的了嗎?’
&esp;&esp;爺爺?薛青牧忽然瞪圓了眼睛,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