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春舟跟他說過一個很有趣的錨點理論,一個人在黑暗中是很容易迷失的,但倘若誰在黑暗中標記了一點微光,那么只是一點點微弱的光芒,那么哪怕再黑的夜,終究也會有走出來的一天。
&esp;&esp;所以,倘若一個人真的失去自我、忘卻真情,又怎么可能會為了修仙界賭上一切呢?
&esp;&esp;這是相悖的。
&esp;&esp;君照影卻在此刻,在青年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稚嫩的倒影,很微妙的感覺,有一剎那她似乎體驗到了小阿敘那種能視物卻無法識人的感覺,那是一種無力撥開眼前濃霧的虛無感,又或者說眼前本就清晰、心里卻明白自己看到的并非真相。
&esp;&esp;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唔,她不喜歡這句話。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您……”
&esp;&esp;聞敘想說,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esp;&esp;不過君照影很快也發現,自己居然落淚了,或許是欣喜于曾經的友人并沒有真的失去自我,也或許是她內心的執拗開始融化,可仔細想想,這本來是她早該明白的道理,如今卻要個孩子來教會她。
&esp;&esp;人果然在旁觀的時候,眼界是最為清晰的,但奇異的是,眼前這個小家伙本身是個比……任何人都適合修行無情道的天才。
&esp;&esp;這感覺,就非常微妙了。
&esp;&esp;君照影非常坦然地拭去眼角的那滴淚:“叫你見笑了,稍微有些情之所至了,如此一看,我確實不是塊修行無情道的料子。”
&esp;&esp;聞敘:……這是什么驚悚之言?!難道師尊口中修行了無情道的友人是……
&esp;&esp;“不是哦,我的道并不在此。”
&esp;&esp;聞敘將差點驚掉的心默默又揣回了肚子里:“弟子并無此意,還請師叔見諒。”
&esp;&esp;君照影吐出一口濁氣,心里緩緩平和了起來:“見什么諒,你是承微的弟子,便也算是我的弟子,你以后若是在過春峰待得不開心了,盡管到合和宗找我,我替你教訓他!”
&esp;&esp;聞敘:……然后,鬧成兩宗大事嗎?
&esp;&esp;“不好嗎?修仙界總該有些熱鬧給底下人看的,以前有我和你師尊他們,現在不就是交棒給你們了。”君照影踮起腳尖拍了拍青年寬厚的肩膀,“你師尊有沒有同你說過,修行其實是可以試錯的,這偌大的修仙界,看似規矩森嚴,但你只有觸摸到了壁壘,挑釁過真理,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別人規定的東西?那有什么意思,咱們可是風!”
&esp;&esp;聞敘:……比師尊更離經叛道的教學出現了。
&esp;&esp;“那如果知道一定會失敗呢?”
&esp;&esp;君照影說得理所當然:“難道,只有成功才值得被歌頌嗎?退一萬步講,你的失敗難道就沒有半點兒可取之處?”
&esp;&esp;第198章 刺激
&esp;&esp;自從踏上修行之路, 聞敘最先學習到的不是如何修習道心,也不是吐納靈氣化為己用,而是明白修仙是關乎一生的大事, 修士對待修行,必須慎之又慎。
&esp;&esp;這是聞敘在被帶出破云秘境后,自丹峰長老手里拿到的修仙玉簡里重點標明的,那也是他對于修仙界最初的窺伺, 直到現在,這枚玉簡依舊妥帖地放在他的儲物戒里。
&esp;&esp;它對他而言, 是有些特殊意義在的。
&esp;&esp;可現在,修仙界公認的合體第一人親口跟他說,修行是可以試錯的,甚至知錯而錯也不是不行,并且直言成功與失敗對修士而言同樣富有意義。
&esp;&esp;“你看著,似乎很驚訝?”
&esp;&esp;聞敘老實地點了點頭, 聲音都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震驚:“很驚訝。”
&esp;&esp;君照影這才有了幾分“眼前這小子不過才二十出頭的認知感”,同時她也明白, 承微是個相當喜歡放手的人, 估計很少會干涉弟子的修行:“阿敘,不介意我這么叫你吧?”
&esp;&esp;聞敘自然搖頭。
&esp;&esp;“修士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不會犯錯, 一個修士從煉氣至合體, 你知道會犯多少錯嗎?”君照影比劃了一下,“數不勝數,哪怕是你師尊那樣的修行奇才,他也摔過跤掉過坑,很多人會引前人之鑒警示自己, 然后呢?”
&esp;&esp;“大多數該犯錯的時候,還是會戰戰兢兢地犯錯,就像人知道自己會死,卻依舊怕死一樣。”
&esp;&esp;此番話,對于聞敘而言,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