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陳最想了想菡萏閣的衣裙,立刻改口:“下次,還請你幫我挑選吧。”
&esp;&esp;聞敘忍不住提醒:“我看不見。”
&esp;&esp;“我知道啊,但我相信你。”
&esp;&esp;你聽聽這話,像話嗎?聞敘開始自我懷疑,他裝瞎是不是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成功?事實上,好像迄今為止,也沒人在意他是不是真的瞎,所有人都拿他當正常人對待,不得不說,這也是聞敘能夠裝瞎裝得如此心安理得的原因之一。
&esp;&esp;“所以,這就是你給我每隔兩個時辰就發一張傳訊符的原因?”
&esp;&esp;陳最搖頭,隨后指了指身旁的刀:“你評評理,我師尊他說……”巴拉巴拉,一長串冗長的控訴。
&esp;&esp;聞敘卻開始走神,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聽到陳最說這么長的一段話吧,果然燕山尊者是懂得如何氣弟子的,這一下直戳紅心,難怪陳最……按照春舟的話來講,就是破防了。
&esp;&esp;“你怎么不說話?難道你也這么覺得?”
&esp;&esp;聞敘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學刀的?!?
&esp;&esp;“那你的劍呢?你覺得劍是什么樣的兵刃?”
&esp;&esp;聞敘一愣,倒是沒想到陳最會問他這樣的問題:“說實話,沒想過。”
&esp;&esp;“你沒想過?那你怎么筑基的?”
&esp;&esp;“筑基跟劍有什么關系?”聞敘不理解,筑基難道不應該跟道心和心境有關嗎?他略顯疑惑地看了一眼陳最,“你覺得你沒筑基,跟你的刀有關系?”
&esp;&esp;“對,我覺得我的刀還缺一點東西?!?
&esp;&esp;“缺什么?”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好理直氣壯,聞敘想了想:“那我也不知道?!?
&esp;&esp;“怎么可能!你是我認識的人當中,除了我阿娘,最聰明的人了?!?
&esp;&esp;“為什么不可能?”聞敘發現,陳最對他有很深的誤解,“誰跟你說,我什么都知道的?”
&esp;&esp;“難道不是?”
&esp;&esp;“當然不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esp;&esp;陳最卻忽然愣住了,他好像朦朦朧朧中觸摸到了什么,但他的腦子轉得慢,又不知道自己觸摸到了什么,只是覺得隱隱約約間,似乎是筑基的大門悄悄打開了一道門縫。
&esp;&esp;他站起來,在門縫里窺到了一道刀光。
&esp;&esp;于是,他忽然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換其他人來發問,聽上去簡直像是充滿冒犯的挑釁詰問,但如果是陳最,他很好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esp;&esp;“聞敘,你有什么缺點嗎?”
&esp;&esp;聞敘心想,陳最這人沒什么朋友,果然是靠實力的:“你覺得我沒有缺點?”
&esp;&esp;陳最沒說話,但很顯然臉上寫著四個大字:難道不是!
&esp;&esp;“陳最,這世上并不存在最完美的瓷器,也不存在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你的長處,不在思考兩片葉子有什么相同之處上。”
&esp;&esp;聞敘覺得,自己的話只能說到這里了,如果再說下去,他就得替陳最筑基了。
&esp;&esp;好在這一次,陳最懂了,或者說,他的刀懂了。
&esp;&esp;陳最將倚靠在他身旁巨石上的刀拿起來,刀在他眼中確實是完美無缺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但他不是,他肯定沒聞敘懂得多,聞敘都說自己不是完美無缺,那么——
&esp;&esp;其實,他已經可以筑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