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確實從未真正欣賞過萬物,他的這雙眼睛,何止是看不清人的臉,其實……其他的東西,也未曾真正看清過。
&esp;&esp;聞敘心里知道,自己應(yīng)該作出改變,但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就跟跗骨之蛆一般,他從不愿意回頭去看,乃至于愈發(fā)潰爛,他也視而不見。
&esp;&esp;他想要包裹、丟棄曾經(jīng)弱小無能的自己,只展現(xiàn)體面干凈的現(xiàn)在,可他沒注意到的是,那些過往依舊在深沉地影響著現(xiàn)在的他。
&esp;&esp;就像他跟春舟說的那樣,他是個膽小的人。
&esp;&esp;“師尊?!?
&esp;&esp;“嗯?”
&esp;&esp;“從來沒有人教過我這些,弟子……不會?!?
&esp;&esp;他只知道,如果不努力、不逼迫自己,就會落后、失敗、成為別人的踏腳石,他只有他自己,他想要停下來梳理心境,但他根本停不下來!
&esp;&esp;從宗門大比結(jié)束到現(xiàn)在,他看似停下腳步、在靈藥峰種田,但他腦子里,依舊每時每刻都在思考如何進(jìn)步、如何更好地使用靈力、如何運(yùn)用風(fēng)等等,他腦子一旦空下來,莫名的恐懼感就會撅住他的心神。
&esp;&esp;他的努力,已經(jīng)刻進(jìn)了肌肉記憶,哪怕他想要停止,也無法停止!
&esp;&esp;太不容易了,叫這個孩子開口可比戲弄宗主師侄難多了。
&esp;&esp;不得不說,天道是公平的,憨人有憨人的機(jī)緣,而聰明人……想得太多了,反而心境更難打磨。
&esp;&esp;“不,阿敘,你會的。”
&esp;&esp;聞敘抬頭,依舊看不清師尊的臉,但奇異的,這一次他心里并沒有明顯的煩躁和焦灼。
&esp;&esp;“這是存在于你身體之中的本能,早在你誕生之時,你就會了。它們現(xiàn)在被你鎖在心匣里,有朝一日你打開它,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esp;&esp;心匣嗎?聞敘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沒發(fā)現(xiàn)任何東西。
&esp;&esp;“哎呀,別這么苦大仇深嘛,這種事情急不來的,你師尊我啊,從前也是久勘不破,你越是在意呢,就越收緊,以你現(xiàn)在的修為和年紀(jì),操之過急實在沒必要。”承微神尊拍了拍徒弟的肩頭,“五宗大會挺好玩的,你好好去玩一趟吧。”
&esp;&esp;“玩?”
&esp;&esp;“對啊,讓你的朋友帶你一道去,煉氣期不胡鬧,難不成等到了渡劫期再把天捅破嗎?你惹了禍,自然會有人幫你善后的,別怕~”
&esp;&esp;聞敘默默替宗主掬了一把同情淚。
&esp;&esp;這對師徒難得認(rèn)真地教授完一場論心課,聞敘下了過春峰,又得去宗主峰上工,大概是因為師尊的話,這一次他索性不再刻意壓抑自己,于是他干脆一心二用地一邊思考自身、一邊處理瑣碎的文字工作。
&esp;&esp;一眼就看出來的顧宗主:……我恨我這雙眼睛,過春峰那位到底又教了什么???還能不能好了?!
&esp;&esp;顧梧芳在心里默念了整整三遍靜心訣,這才準(zhǔn)備繼續(xù)埋頭公案,然后——
&esp;&esp;“誰!又是誰觸動了本宗主設(shè)在居雍大殿的靈氣罩!”
&esp;&esp;第83章 出發(fā)
&esp;&esp;“為什么!憑什么我們上浮云梯就被攆下來了, 還被發(fā)配來靈藥峰挖土!”
&esp;&esp;“……難道,你想去宗主峰?”
&esp;&esp;“不不不不,道理不是這么講的, 難不成我們都猜錯了?”小師叔祖他們犯錯,跟居雍大殿沒關(guān)系?
&esp;&esp;“不可能!”
&esp;&esp;……
&esp;&esp;怎么說呢,是人都有好奇心,加上確實沒有門規(guī)明確規(guī)定普通弟子不能私自上居雍大殿, 于是……循規(guī)蹈矩的弟子有,但修士嘛, 不走常規(guī)路才是常態(tài),更甚至后者才是主力軍,畢竟修行本就逆天而為啊。
&esp;&esp;若連探索好奇的心都沒有,還修什么仙啊~
&esp;&esp;“承認(rèn)吧,你們就是想知道,小師叔祖他們爬上去看到了什么。”
&esp;&esp;“哼!我不承認(rèn)!”
&esp;&esp;甭管是承不承認(rèn)吧, 反正第一批的弟子已經(jīng)鎩羽而歸,但靈氣罩也不是不能破解的, 反正……這段時間靈藥峰不缺免費(fèi)的苦力。
&esp;&esp;一直到五宗大會召開前夕, 居雍大殿到底有什么奇特之處的神秘面紗依舊沒有揭開,弟子們放棄了嗎?當(dāng)然不,他們更起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