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76章 搗亂

&esp;&esp;“你——”

&esp;&esp;沈應一番話把大家臉上說得都不好看，但偏偏沒人敢反駁他。

&esp;&esp;還是那句話，現在誰也拿不準皇帝到底怎么看沈應，所以誰也拿不準自己現在該怎么看沈應。這些日子城中這些名門顯貴先是被叛軍占領金陵的消息嚇個半死，后來又被叛軍‘請去做客’，被折騰了個半死。

&esp;&esp;一條命都險些去了，哪還有昔日的傲氣剩下。

&esp;&esp;直到朝廷的軍隊把叛軍打走，讓他們重新摸到家中高床軟枕，他們才略略安心了些許。

&esp;&esp;……但終究這心也沒有全安下來。

&esp;&esp;只因當日他們被叛軍囚禁時，被那叛軍頭子要挾著簽了份名單。說是什么為災民捐款，實際不就是份投敵名錄嗎？

&esp;&esp;他們哪里不知道這個道理，當然也誓死向叛軍反抗了。

&esp;&esp;但形勢比人強，妻兒老小都在人家手里，不簽便是全家死絕，為保一家老小性命只能忍辱簽字，聽聞陛下也是位性情中人，想必是極能體諒的。

&esp;&esp;——對，這就是他們準備拿到霍祁面前的說辭。

&esp;&esp;爛，他們也知道很爛。但簽都簽了，把柄已經落下了。若是有人真心要拿它來做文章，他們說什么也沒用，重要的還是看小皇帝的態度……

&esp;&esp;還有小皇帝對他們的態度。

&esp;&esp;聽聞那名單在朝廷軍隊攻城之日，已經落到了小皇帝霍祁的手里。這皇帝把名單捏在手里這么些時日，也沒個什么說法，把在上面簽了字的人連帶他們的家族的心都給吊得七上八下的。

&esp;&esp;若說想要輕輕揭過，那就是想要施恩。

&esp;&esp;既施恩，也就是想要他們的忠誠。

&esp;&esp;那總該召他們見上一見，皇帝賞他們喝一杯茶，再給他們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他們立馬跪地宣誓效忠。當然是不是真的效忠，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們本來也該效忠皇帝，只是效忠不代表沒有自己的小心思——但面子上的工夫他們保管給皇帝陛下管足。

&esp;&esp;但皇帝連面子上的功夫都沒給他們機會做！

&esp;&esp;皇帝就這么不聲不響的，在城里憋了幾天，忽然就宣布要回京了。若不是他們確實打聽到，有人聽見皇帝同陳寧提起從叛軍手中繳獲的名單一事，他們都要懷疑那名單到底有沒有在小皇帝手里。

&esp;&esp;——好吧，其實他們現在就挺懷疑的。

&esp;&esp;不然能這么上趕著來試探嗎？

&esp;&esp;他們知皇帝遇刺落水便從此前來探望，既是想知道皇帝是不是真的死了，更是想知道那名單是不是真的在皇帝的手里。誰知昨日先在陳寧吃了閉門羹，今日又被沈應擋在了普陀寺外。

&esp;&esp;陳寧就算了，沈應又算個什么東西？

&esp;&esp;沈應輕笑：“沈某確實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不過代傳陛下口諭：在他靜養期間，閑雜人等一應不見。”

&esp;&esp;囂張，是真囂張。皇帝口諭——當然也是假的。

&esp;&esp;不過沈應也不擔心霍祁日后會追究這事，畢竟跟沈應做過的其他犯上的事相比，矯詔這種事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esp;&esp;不過他口中的閑雜人等，卻沒那么好打發。

&esp;&esp;“你說陛下口諭就是陛下口諭？有什么證據。”眾人齊聲應和。

&esp;&esp;沈應翻了個白眼，側身做了個相邀的手勢：“既然各位大人不信，那不如你們自己去問陛下，問他是不是真的傳下了口諭說不愿見你們。”

&esp;&esp;“……”

&esp;&esp;四下無言。

&esp;&esp;眾人看看大開的寺門，又看看寺門前坦蕩相邀的沈應，一時又陷入了猶豫中。

&esp;&esp;進？若沈應說的是真的，那他們就是抗旨不遵。好嘛，舊罪名還沒洗清又添新罪名。

&esp;&esp;不進？那他們剛才在這里折騰半天是為了什么，純給沈應逗趣玩嗎？

&esp;&esp;進，還是不進，這是一個問題。

&esp;&esp;見他們如此猶疑，沈應笑了一聲轉過身子欲說些什么，忽而眼角掃過一道銀光。

&esp;&esp;憑著多年對危險的敏銳直覺，沈應當即做出反應大喊著：“小心！”同時蹲下快步向側邊的石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