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我在笑。”沈應回頭,“是你心中所念之人在笑。你在塵世仍有牽絆,怎能隨我而去?”
&esp;&esp;霍祁聽見這話心頭猛地一顫,他睜開雙眼從石頭上跳起,溪流中已經空無一人。
&esp;&esp;他所尋之人,再度蹤跡全無。
&esp;&esp;霍祁掙扎著躍入水中奮力打撈,撈起的卻是一片片幻影。
&esp;&esp;他找不到沈應。
&esp;&esp;第75章 桀驁
&esp;&esp;霍祁的情況在搬進普陀寺后變得更糟。
&esp;&esp;也不知是不是他們移動霍祁的身體時扯動了他的傷口,但照錢大夫的說法,霍祁是郁結于胸,致體內水寒之氣盛行,才令得傷口遲遲不見好。
&esp;&esp;沈應都不知道他聽聽在床上躺著,眼睛都不帶睜一下的,怎么還把自己躺得郁結五內了。
&esp;&esp;但也沒辦法,還得想法子給他治。
&esp;&esp;這所謂郁結五內其實就是想得太多,沈應對于這個夢里大概都在想著算計人的死人都無語了,但也不能強行把人喚醒,給他來一套沈氏探花郎語言疏導治療。
&esp;&esp;——不是沈應不想喚醒,是他試過了,沒成功。
&esp;&esp;錢大夫看著沈應為了把霍祁叫醒,直往皇帝臉上扇巴掌,生怕這小沈大人把他的病人給扇壞了,連忙阻止了他。
&esp;&esp;不是!錢大夫心里犯起嘀咕,這好歹是皇帝,能給點最起碼的尊重嗎?
&esp;&esp;沈應攤手,他也是為皇帝好,要不真讓這病勢惡化下去,沈應想扇就沒得……不是,沈應的意思是,真讓皇帝的病勢惡化下去,再給多少尊重也枉然。
&esp;&esp;這會兒就別管那些虛禮了,還是先顧眼前才最實際。
&esp;&esp;針對霍祁的病情,沈應琢磨來琢磨去,心道這人不就是想得太多,連在夢里不安分。
&esp;&esp;既然如此那不讓他做夢不就完事了嗎?
&esp;&esp;沈應讓錢大夫開了兩劑強效的安神茶,親自捏著霍祁的鼻子給他灌進去了。
&esp;&esp;別說喝完還真有效。
&esp;&esp;霍祁本來正在夢里碧落黃泉的尋心上人,結果一服安神茶下去,直接眼前一黑跌下云頭。
&esp;&esp;這下是真真人事不知了。
&esp;&esp;夢外,沈應喂完收工,從霍祁床邊站起。他邊抬手擦著額邊的汗水,邊將手中藥碗遞給身旁伺候的暮云,回頭就看見武柳諱莫如深地看著自己。
&esp;&esp;沈應頓了頓:“這副表情又是為了什么?”
&esp;&esp;“我正在求菩薩保佑我以后受傷千萬別落到你手里。”
&esp;&esp;“你倒是想得美,我才不會這樣照顧你。”
&esp;&esp;沈應翻了個白眼,走到床邊放著銅盆的木架旁,從盆中撿起已經被浸透的手巾,先擰干一把擦干凈了自己臉上、脖子上的汗水,才重新放入水中揉搓了兩下。
&esp;&esp;“那樣最好,”武柳說著菩薩果然靈驗,“得你照顧一回,我恐怕得少活兩年。”
&esp;&esp;沈應聞言頓了頓,他重新擰干一條手巾,斜眼瞥了武柳一眼。
&esp;&esp;他走過武柳身邊淡淡道:“我的柳爺,你的主人還躺在床上被我照顧著,這個時候就別說這種刻薄話了吧。”
&esp;&esp;沈應走到床邊,將手巾按在霍祁頭上,動作輕柔地開始幫這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病人,擦拭著額上的汗水。
&esp;&esp;——半點看不出剛才扇霍祁耳光時的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