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錢大夫覺得自己還是先給自己備好一劑毒藥吧,免得死前還要多受折磨。
&esp;&esp;霍祁可不知他眼前站著的這位錢大夫,已經預備準備好毒藥陪他同生共死,他只是見這位錢大夫大難臨頭仍面不改色,覺得這是位有點本事的人。
&esp;&esp;霍祁滿意地點了點頭,向錢大夫問起自己的傷情。
&esp;&esp;“這……”錢大夫猶豫片刻,但憑著醫德還是將實情說出。
&esp;&esp;仍舊是那句話,清理傷口不難,縫合傷口不難,包扎傷口更不難,難的是傷口久久不愈,瘡毒入體。
&esp;&esp;實際上對于霍祁能清醒地與他們對話,錢大夫也感覺到吃驚。
&esp;&esp;以他的經驗,這樣的傷勢若換旁人早該發熱說胡話了,霍祁此時人還算清醒,發熱也不算嚴重,證明他體魄強健,或許真能挺過這一劫也未可知。
&esp;&esp;“我倒不覺得我此時算是清醒。”霍祁聞言自嘲。
&esp;&esp;沈應在旁翻了個白眼:“你確實時時刻刻都瘋得嚇人。”
&esp;&esp;霍祁聞言閉上眼眸笑了起來,沈應的嘲諷讓他像回到了舊日歲月,他這些日放任自己在這少年時光中流連,似乎也就是為了這點不可再求的奢望。
&esp;&esp;他終究是明白了,無論再多齟齬,他要的也始終是那只老狐貍,至于這青春的像顆蜜果的小沈應還是留給年輕的自己消受,他們還要再經過許多磨難、爭吵、猜疑、嘲諷,最終也得不到一個好的結局。
&esp;&esp;但那才是屬于他們的日子。
&esp;&esp;“以后不會再這樣瘋了。”霍祁低聲向沈應保證。
&esp;&esp;他會去他該去的地方,把屬于小沈應的霍祁原原本本還給他。
&esp;&esp;沈應聽到他這仿佛臨終遺言般的懺悔,登時火冒三丈。他握拳轉身但看著霍祁身上的傷又不敢跟他動手,只能一圈砸在床榻上:“別說這種鬼話!”
&esp;&esp;“……我不是那個意思。”霍祁知他誤會,卻也不好多做解釋。他要是把現在腦子的想法全都說出來,就算沒發熱,其他人也該以為他燒到開始說胡話了。
&esp;&esp;面對沈應的憤怒和疑惑,霍祁只能搖搖頭。
&esp;&esp;他揮手讓人把房中的其余人都趕出去,除沈應外,只留下了錢大夫和霍祁信任的心腹。
&esp;&esp;“錢大夫你說朕身體強健,或能熬過這一劫,朕也覺得自己大限未至,還沒到去見閻王的時候。”他拉住錢大夫的衣袖,把老大夫拉到近前,壓低聲音說道,“你放心去治吧,治死了朕也不怪你。不過怕的是,朕一死旁人看去要把罪責全推到你的身上,要讓你給朕償命,那時朕也管不著了,只能看看咱們這位沈大人能不能保住你的命了。”
&esp;&esp;“他可是個大好人,”這話霍祁是真心的,“你最好全聽他的,他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他以外,我的情況你不可向任何人透露——這樣才能保住你的命。”
&esp;&esp;說完這話,霍祁身形已經有些晃動,沈應和錢大夫忙靠近扶住他。
&esp;&esp;霍祁靠在沈應肩膀偏頭看向這小狐貍,想到這一攤亂事要扔給他處理,霍祁心中也頗為歉意,不由自主地便向著沈應的臉伸出手去。
&esp;&esp;“看來夢中的美人在相喚,朕再去陪他聊聊,等會兒再回來陪你。”霍祁用手背在沈應臉上輕輕蹭著。
&esp;&esp;去冥府前也要占夠便宜再走。
&esp;&esp;以后這辣味小蜜糖就歸另一個自己了,真叫人羨慕。
&esp;&esp;——倒不是真的羨慕的意思。霍祁只是想到若在冥府與沈應相會,大約也是相顧兩無言的狀態,有些覺得可惜。你看他死過一回……哦幾回,看開了這么多世事,也不知沈應會不會與他有這樣的感悟。
&esp;&esp;說起來沈應會不會在地下等他都還未可知,霍祁還是趕緊去找人吧。
&esp;&esp;他掙扎著再度坐直身體,叫人把陳寧等能管事的人喊來,先是言問過大夫說自己的傷勢并無大礙,只是需要靜養,讓他們沒事別來煩自己。
&esp;&esp;后來又說有什么事他會通過沈應告訴他們,讓他們凡事定要聽沈應的吩咐。
&esp;&esp;前面的話陳寧倒是不敢有什么意思,但后面那句凡事不問皇帝,只聽沈應的吩咐,可算犯了他們這些手握軍權之人的忌諱。
&esp;&esp;皇帝這是……不動聲色地將要削他的權。
&esp;&esp;陳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