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正是別云樓前,他剛剛宴請過的英雄人物——楊放。
&esp;&esp;沈應絕望地閉了閉眼睛,只覺得今天真是諸事不利。
&esp;&esp;早知道就不出門了。
&esp;&esp;“你殺我,與你無益。”沈應咽了咽口水,試圖說服對方放過自己。
&esp;&esp;但實際上他更清楚,四周的靜謐下壓著的是濃重的尸氣,堂堂金陵守備府衙被人拿刀闖進來,到現在還無一人沖出來管這事,只怕府衙中的人已經被楊放殺完了。
&esp;&esp;他又何懼再殺一個沈應。
&esp;&esp;他到現在都還沒動手,沈應才覺得奇怪。
&esp;&esp;說不畏死,是假話。但此刻刀在頸上,沈應確實要比剛剛察覺到府衙異樣時,要冷靜得多。那時他不知危機在何處,自然慌張。現在敵人就在眼前,只需對付眼前人即可,他反倒出奇地冷靜起來。
&esp;&esp;霍祁現在被關進了衙獄中,楊放對路邊乞丐尚有憐憫之情,定不會舉刀沖進衙獄中亂殺,只要霍祁被暴露在楊放刀下,沈應就放心了七八分。
&esp;&esp;“這位兄臺——”
&esp;&esp;對面的楊放面無表情地盯著沈應,眼神中滿是猜疑。
&esp;&esp;沈應都拿不準,自己跟這人明明才第一回見面,他在疑心自己什么?但想他持刀在守備府中殺戮,定是與賈仁有仇之人。
&esp;&esp;“我并非守備府中人,只是來找賈守備商議賑災的事,我不知兄臺與賈守備有何冤仇,但我見兄臺一派英雄氣概,定是江湖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定不會枉殺我這樣一個無辜之人。”
&esp;&esp;沈應盡力撇清自己與賈仁的關系。
&esp;&esp;楊放聽到無辜二字,冷冷地牽動嘴角:“城內歌舞升平,城外遍地死尸。這位少爺,你告訴我這金陵城中哪里還有無辜之人。”
&esp;&esp;沈應冷靜應對:“死去災民中有你的親屬?”
&esp;&esp;趁著說話分散楊放的注意時,沈應的眼角不斷向四周瞥去。
&esp;&esp;他知道霍祁放了暗衛在他身邊。
&esp;&esp;他身陷險境暗衛不可能不救,只是現在楊放的刀就在他脖子上,暗衛救人的速度恐怕沒有楊放的刀快。暗衛估計也是怕血濺當場,沈應變成冤魂一條,他們沒法向霍祁交差,所以才遲遲沒有出手。
&esp;&esp;沈應必須給他們制造一個機會。
&esp;&esp;“兄臺若為報仇而來,你大仇已經得報,該速速逃命去才是,現在不是再殺人的時候。”
&esp;&esp;“親屬?非要有親屬死在城外,才有資格殺這惡吏?”
&esp;&esp;沈應一聽便知要糟,尋仇或許還可說服,但楊放此來是為除惡,這樣的人是沒法被說服的。
&esp;&esp;沈應面不改色:“兄臺今日來原來是為了除奸臣,兄臺大義,在下佩服——兄臺小心!”
&esp;&esp;沈應忽然驚恐地向楊放身后看去,眼中露出焦急神色。楊放亦覺背后勁風來襲,下意識舉刀回身作擋,沈應立即滾地而逃。
&esp;&esp;只聽‘當’的一聲,一粒圓石擊中楊放刀鋒,順便化為碎石。
&esp;&esp;與圓石一同而來的,是文瑞的劍。帶著劈山斷水之勢,向著楊放而去。
&esp;&esp;文瑞為人向來求穩,沈應從沒見過他下這么重的手,可見他對楊放的忌憚。
&esp;&esp;楊放舉刀格擋,刀劍相交間火花四濺,文瑞的劍尚無恙,楊放的刀已經有了一道缺口。文瑞低頭看了一眼,似有些可惜,低聲道:“你缺一把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