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遞上來的銀票。
&esp;&esp;想起銀票二字,余松心上一痛,又回頭擦起他曾經裝過銀票的箱子。
&esp;&esp;銀票?沒了都沒了。算了錢財乃身外物,保命才是要緊事。
&esp;&esp;余松又碎碎念地嘀咕起來。
&esp;&esp;何榮看這大太監跟瘋魔了似的,詫異道:“你這是怎么了?”
&esp;&esp;余松停下擦箱子的動作,哀怨地回頭看了何榮一眼。
&esp;&esp;何榮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他隨意地撿了張紅木椅坐下,又命小太監給他上茶。
&esp;&esp;何榮道:“不過就是沈應的一幅畫,哪有那么嚴重。”
&esp;&esp;余松見他動作行云流水,心中腹誹他真是把皇宮當自己家了。
&esp;&esp;“國舅爺要是覺得不嚴重,進宮來找我做什么?”余松陰陽怪氣。
&esp;&esp;何榮喝了兩口茶,尬笑著瞟了他幾眼。
&esp;&esp;“你也知道兒女都是債,要不是為了那個不孝子,我才懶得操這個心。”
&esp;&esp;何縉偷偷將宮中物品運出去賣的事,何榮和余松都知道。
&esp;&esp;他們沒摻和這筆生意,只是都沒管。
&esp;&esp;余松是因為何縉得太后寵愛,何榮則是因為壓根瞧不上這點小錢。
&esp;&esp;其實何縉也未必瞧得上這點錢,不過是單純為了惡心霍祁。何榮也知道這個兒子的心事,因心中對他頗為虧欠,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esp;&esp;只是現在皇帝離京,跑金陵去了。聽說離京前,小皇帝專門找人查過這事。
&esp;&esp;何榮道:“你說陛下這回離京是為了什么?可別是專程去找我那不孝子麻煩的吧?”
&esp;&esp;雖然知道不可能,何榮還是多此一問,好早做打算。
&esp;&esp;余松忙道:“我的國舅爺您可別說胡話,陛下好好在萬寧寺里待著,什么時候離京了?”
&esp;&esp;前幾日早朝時,霍祁在文武百官面前說他又夢到了先皇。他說先皇在夢中罵他守孝不誠,讓他去萬寧寺念足七七四十九日的佛經,重新開始守孝。
&esp;&esp;誰都知道他在瞎扯,但他偏做得煞有介事。
&esp;&esp;轉頭就找了高僧沐浴齋戒,不顧群臣阻攔進了佛寺。
&esp;&esp;……然后第二天就從萬寧寺后面溜之大吉。
&esp;&esp;何榮聽到霍祁是往金陵方向去,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是去找沈應。
&esp;&esp;不過聽到小皇帝離京查過自己那不孝子的消息,何榮始終有些放心不下,這才專程進宮來找余松打探。
&esp;&esp;“余公公我們兩個都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可別瞞我。”
&esp;&esp;何榮暗戳戳地往余松手里塞入一沓銀票。
&esp;&esp;余松看了銀票一眼,也收起那副陰陽怪氣的面孔。
&esp;&esp;“陛下沒說,但我瞧著……”余松壓低聲音,“多半還是為了那沈探花。”
&esp;&esp;“我瞧著也是!”猜測得到肯定,何榮得意拊掌,“不過這小子也太放肆了。他把朱泰來氣走了,又不立新的首輔。現在朝堂上那群老小子誰也不服誰,他不留下來主持大局,自己跑去金陵談情說愛,這不是等著羅屏那群人斗成烏眼雞?”
&esp;&esp;余松心道,把皇帝叫小子,也不知道誰更放肆。
&esp;&esp;不過看在多年的交情上,他還是提點了何榮一句。
&esp;&esp;“我看……陛下離京,說不定就是為了讓他們能有地方斗。”
&esp;&esp;“你什么意思?”
&esp;&esp;余松沒回答何榮,他揉著手中的銀票若有所思。
&esp;&esp;“國舅爺近日也修身養性些,別在朝堂上攪和了。說不定等陛下回京,這京城又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