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垣隱隱有些怒氣，說話也不客氣起來。

&esp;&esp;只是說出的話，讓沈應(yīng)都無奈撓起眉心來。

&esp;&esp;沈應(yīng)心道，這謝垣也是傻，也不看看何縉的樣子，像是會怕見官的人嗎？

&esp;&esp;旁邊的謝摯也輕輕笑了一聲，側(cè)首向沈應(yīng)說道。

&esp;&esp;“這小弟可夠傻的。人家都坐著官船來截你了，還能怕你拿他去見官？”

&esp;&esp;沈應(yīng)提醒他：“他是你弟弟。”

&esp;&esp;謝摯從善如流：“我這弟弟可真夠傻的?！?

&esp;&esp;沈應(yīng)：“……”

&esp;&esp;果然那邊的何縉完全不買賬。

&esp;&esp;“拿我去見官？”何縉輕笑，“你就是拿我去見皇帝，又能奈我何？”

&esp;&esp;在場眾人聽到這大逆不道的話，都嚇得不敢出聲。

&esp;&esp;謝垣被氣得倒仰，幸而被人及時扶住。

&esp;&esp;站在船艙口的謝摯聞言嘖了一聲，沈應(yīng)偏頭向他望來。

&esp;&esp;謝摯笑道：“他有太后寵愛，皇帝確實奈何不了他。”

&esp;&esp;他的渾身都包在白布里，只留下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眸，但是沈應(yīng)卻看到白布下緊緊裹著的煩躁。

&esp;&esp;是被困在籠中的猛虎，在為自己不能盡情施展而煩躁。

&esp;&esp;沈應(yīng)不由伸手，隔著白布撫了撫謝摯的臉。他的動作輕柔，像是真的擔心謝摯臉上有什么不曾被人窺見的傷疤。

&esp;&esp;“你不要小瞧他，”沈應(yīng)為自己的舊情人正名，“皇帝要比你想象得還要厲害得多。小小一個何縉，對他來說不過是跳梁小丑罷了?！?

&esp;&esp;謝摯看著沈應(yīng)，忽然覺得四周好安靜，連小丑何縉的吵鬧聲也灌不進他的耳朵。

&esp;&esp;其余人都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他和沈應(yīng)，還有一艘船。

&esp;&esp;他想起少年時跟沈應(yīng)一起出海遨游的癡念。

&esp;&esp;也是像這樣，他們兩個人，一艘船，隨波逐流漂到哪算哪，遇到喜歡的地方可以留下來住一陣，住厭了便繼續(xù)漂泊。

&esp;&esp;他不當皇帝，沈應(yīng)也不當首輔。

&esp;&esp;就他們兩個人在船上，再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分開他們。

&esp;&esp;連老天爺也不行。

&esp;&esp;“跳梁小丑？”謝摯嘲諷地笑起來。

&esp;&esp;他和沈應(yīng)不也是嗎？爭斗半生，好不容易做了贏家，轉(zhuǎn)頭居然又要他重新來過。

&esp;&esp;他和沈應(yīng)也不過就是老天爺手中的跳梁小丑。

&esp;&esp;第39章 奉旨行事

&esp;&esp;余松正在宮里擦著自己的空箱子，嘴里發(fā)出喃喃：“當上總領(lǐng)太監(jiān)我這輩子也算做到頭了，現(xiàn)在也就求個余生安穩(wěn)罷了，錢財是身外物沒了就沒了，保命才是要緊事?！?

&esp;&esp;他不停地安慰著自己，卻仍舊在小徒弟張?zhí)諄矸A報國舅求見的時候破防。

&esp;&esp;余松尖聲叫著：“他來做什么，不見！”

&esp;&esp;面對張?zhí)盏恼痼@，余松堪堪收回點總領(lǐng)太監(jiān)的風度。

&esp;&esp;他咳嗽一聲：“讓他進來?！?

&esp;&esp;其實余松心里在暗罵，早干什么去了？他早八百年前就給這姓何的通風報信了，這人卻拖到今日才進宮，真是找死都吃不上熱乎的。

&esp;&esp;余松罵罵咧咧地繼續(xù)擦著自己的箱子。二十多年才塞滿的箱子，因為一幅畫，轉(zhuǎn)眼就空了。

&esp;&esp;空箱子！想想余松都心痛死了。

&esp;&esp;何榮進來看到余松擦箱子還吃了一驚。

&esp;&esp;“怎么是你在干活？那群小太監(jiān)未免太憊懶！”說著何榮就沖了出去，叫來幾個小太監(jiān)來幫余松干活。

&esp;&esp;見他如此關(guān)心，余松總算沒那么生氣。

&esp;&esp;其實何榮就是貪財了些，為人還是不錯的。

&esp;&esp;余松心里清楚，就算他做到總領(lǐng)太監(jiān)，眾人面上都捧著他、敬著他，但這滿朝文武又有幾個把太監(jiān)當人？都在心里默默鄙夷他罷了。

&esp;&esp;也就一個何榮是真心的。

&esp;&esp;所以余松有時候也愿意多提點提點何榮……當然他主要還是為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