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人,頸戴行枷、身穿囚服,身后跟著兩個防送官差,看上去是流放的人犯。
&esp;&esp;怪就怪在這‘冤’不是這人犯喊的。
&esp;&esp;而是人犯旁邊跟了輛馬車,那馬車有位富貴公子哥撩著車簾一路對著那人犯在喊。
&esp;&esp;周興瞧得稀奇,拉著沈應問:“大哥,你說他們是不是一對兄弟,兄弟情深,那戴著行枷的受了冤,馬車上的那個在一路為他喊冤。”
&esp;&esp;他有所帶入,說得真情實感。
&esp;&esp;沈應聽得好笑:“兄弟情深?你難道聽不出馬車上那個是在故意氣人?而且我要是受了冤,你肯定是哭哭啼啼地去找人救命,哪有那么傻跟在路上喊冤。”
&esp;&esp;“大哥——”周興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esp;&esp;沈應笑了一聲,那人犯和官差漸漸走近,沈應又向他們看了一眼,才認出這瘦骨嶙峋之人,竟是當日天香樓上張揚跋扈的羅旭。
&esp;&esp;沈應愣了愣,反應過來羅旭應是被判了流放之刑,此時正是在流放的途中。
&esp;&esp;他不禁想起自己與羅旭還曾經(jīng)是同場舉子。
&esp;&esp;那場考試后,羅旭落榜誤入歧途,而他高中探花自以為前途無量。
&esp;&esp;如今卻是一個流放千里,一個狼狽回鄉(xiāng),想來也是令人唏噓。
&esp;&esp;官道上的羅旭顯然也瞧見了沈應。
&esp;&esp;他的腳步停了停。那馬車上的富貴公子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停頓,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目光落到沈應的臉上時,臉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esp;&esp;“大美人!”
&esp;&esp;富貴公子哥急忙叫人停下馬車,一瘸一拐地從車上跳了下來。
&esp;&esp;走到沈應近前,他才想起這人好像是自己不能招惹的。
&esp;&esp;公子哥老實在兄弟倆的馬車前停下,露出一個頗為羞澀的笑容。
&esp;&esp;“沈、沈大人……原來你姓沈,這沈可真好聽、真配你。天香樓一別,至今已有數(shù)月,不知你可還好?”
&esp;&esp;沈應一瞧,還真是巧上加巧。
&esp;&esp;眼前不正是當日在天香樓上與羅旭針鋒,差點被沈應叫王景扒了皮的王家寶貝少爺王元緯。
&esp;&esp;聽說那王景知道霍祁殺了刑部的那二十四個官員后,被嚇破了膽子,怕皇帝不知什么時候又想起他這寶貝孫子來,會發(fā)現(xiàn)是王家糊弄了自己。
&esp;&esp;屆時龍顏震怒,王家也要跟著遭殃。
&esp;&esp;于是王景含淚親手打斷了王元緯的腿,給皇帝出氣。
&esp;&esp;沈應當時聽到‘打斷’二字時還以為很嚴重,結(jié)果現(xiàn)在一看王元緯雖然一瘸一拐但能跑能跳,沈應才知道其中的水分有多大。
&esp;&esp;看來這所謂的嚇破了膽子,恐怕也不真。
&esp;&esp;這樣一想,沈應又難免為霍祁擔心起來。
&esp;&esp;京城里各路官員都暗藏心思,朝堂局勢未必如沈應所想,都在霍祁的謀算中。
&esp;&esp;若是……
&esp;&esp;沈應心尖被扎了一下,轉(zhuǎn)瞬立即為自己的心軟惱火起來。
&esp;&esp;而今他回鄉(xiāng)守孝,孝期過后便上奏疏辭官。不管以后朝堂局勢會如何發(fā)展,都與他無關(guān)了。
&esp;&esp;這邊沈應心頭閃過千頭萬緒,面上卻還能淡定地向著王元緯點頭,緩緩回應道。
&esp;&esp;“王公子,”沈應道,“聽說如今你痛改前非,要回鄉(xiāng)去好好讀書、重新做人,真是可喜可賀。”
&esp;&esp;“改了!改了!”
&esp;&esp;王元緯恬不知恥地點頭,目光卻在沈應的臉上不住打轉(zhuǎn),嘴里還念叨著。
&esp;&esp;“就是可憐了我的小竹月,我們兩個可是真心相愛的,現(xiàn)在卻被老頭子強行拆散了。老頭子把竹月趕出了府,想起他一個人在外面孤苦伶仃,遇到事情也不知該怎么辦,我都要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