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從前沈應在宮中,最喜歡的便是在這書藝局中消磨時光。
&esp;&esp;霍祁定定望了書藝局大門許久。
&esp;&esp;“陛下,要不還是回去吧?”
&esp;&esp;跟在他身后的余松出言相勸,霍祁回頭望著余松輕笑一聲。
&esp;&esp;“什么時候輪到你做朕的主了?”
&esp;&esp;“小人不敢!”
&esp;&esp;余松慌忙請罪,霍祁哼了一聲沒叫他起身,自個兒抬步走進了書藝局中。
&esp;&esp;沈應留下的琴還擺琴臺之上,霍祁俯身摸了摸琴弦,隨手在弦上撥弄兩下。
&esp;&esp;屋中斷斷續續響幾聲音律,連起來正是沈應當日彈奏的。
&esp;&esp;沒彈了多久,霍祁突然用力將琴弦扯斷。
&esp;&esp;“知音少,弦斷有誰知?”
&esp;&esp;霍祁嘲諷一笑,又抬頭望向墻壁上懸掛的一幅花鳥圖,霍祁忽而想起了什么,讓人還在外面跪著的余松叫了進來。
&esp;&esp;“朕那幅《瑞鶴圖》呢?”
&esp;&esp;余松愣了愣,下意識裝傻:“不知陛下問的是哪幅《瑞鶴圖》?”
&esp;&esp;霍祁哼笑一聲:“余大伴這是在跟我裝傻?”
&esp;&esp;余松忙跪下道不敢。
&esp;&esp;他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霍祁一眼,見霍祁不是真生氣才出聲提醒。
&esp;&esp;“那幅畫……陛下不是讓臣燒了?”
&esp;&esp;霍祁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好像還真有這么回事。
&esp;&esp;霍祁登時不說話了。
&esp;&esp;好半晌他才抬手讓余松起身,霍祁抬眸向沈應常用的書案方向望去,似又見到那個伏案作畫的少年。太子霍祁愁眉苦臉地撐著腦袋坐在他面前,沈應提著筆笑盈盈地向他望來。
&esp;&esp;‘你別煩心了,不過就是一幅畫而已,陛下豈會真的動怒。你要是真的擔心,我再幫你畫一幅,你拿去重新獻給陛下?’
&esp;&esp;‘不一樣,我弄壞的那幅《瑞鶴圖》是母后畫給父皇的定情畫,我這回死定了。’
&esp;&esp;‘不然……’
&esp;&esp;沈應凝神想了半晌,似在認真幫小太子想補救之法。太子屏住呼吸等他。沈應卻突然湊到太子面前,摟著太子的頸脖親了他的臉一下。
&esp;&esp;‘不然我們私奔好了?’
&esp;&esp;他的眸中閃著某種亮晶晶的情感,像是收納了天地間所有的溫柔。
&esp;&esp;霍祁望著那一幕愣神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esp;&esp;“去查一查。”
&esp;&esp;霍祁沒頭沒腦地說出這話,余松再會揣摩圣心也猜不出他在說什么,只能猶豫著問道。
&esp;&esp;“陛下是讓查什么?”
&esp;&esp;“去查一查……為何本該保存在朕的書藝局中的《瑞鶴圖》,會無端地出現在國舅府中。”
&esp;&esp;霍祁看向余松,他的目光幽深,像是已經看透了余松和何榮的勾當。
&esp;&esp;余松心跳如鼓。
&esp;&esp;他侍奉霍祁多年,與沈應也頗有幾分交情,早在何榮把那幅《瑞鶴圖》送進宮中時,他就認出了那幅畫是沈應閑暇時、在書藝局畫下的戲作。
&esp;&esp;至于這畫為何會流出書藝局,跑到霍祁府上,余松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
&esp;&esp;只是這七七八八中,能跟皇帝說的,連一一二二都沒有。
&esp;&esp;“陛、陛下……”
&esp;&esp;余松正猶豫著要如何糊弄霍祁,霍祁突然又笑了一聲。
&esp;&esp;“余大伴,”霍祁叫停了余松的解釋,“朕其實一直很好奇,何縉究竟許了你什么好處,能讓照顧朕長大的總領太監,偷朕的東西……給他賺錢。”
&esp;&esp;他最后一句說得極輕,砸在余松耳朵里,卻如同一道驚雷。
&esp;&esp;“陛下,小人冤枉!”
&esp;&esp;……
&esp;&esp;“冤枉!冤枉!”
&esp;&esp;塵煙滾滾的官道上隱隱傳來喊冤聲,驚動了正停在路邊休息的沈應、周興兩兄弟,兩人齊齊抬頭向聲音處望去。
&esp;&esp;卻見官道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