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已經(jīng)被皇帝親賜了‘滾’字的沈應,更是片刻也不耽誤。轉(zhuǎn)身就以戴孝之人不便叨擾為由,向朱泰來告了罪。
&esp;&esp;得到前首輔大人的諒解后,沈應飛快地溜出瓊玉殿。終于恢復自由之身,沈應抬頭看天空都開闊了許多。
&esp;&esp;他停在瓊玉殿外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esp;&esp;幾瞬過后,沈應邁開步子,健步如飛向著宮門跑去。
&esp;&esp;武柳還在殿外,見沈應出來便迎了上去。誰知沈應看見他停都沒停一下,一溜煙就跑了。
&esp;&esp;武柳快步跟上去:“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陛下讓我送你回家。”
&esp;&esp;“我不用他假好心。”
&esp;&esp;也不知道霍祁到底有什么毛病,剛剛才對沈應發(fā)了那么大的怒氣,沈應臉上都還留著他摔酒杯弄出的劃痕,轉(zhuǎn)頭居然還能想起讓武柳送沈應回家。
&esp;&esp;有病!病得還著實不輕!
&esp;&esp;沈應邁出宮門,看見御街上那輛懸掛著香球的馬車就頭痛。
&esp;&esp;這臘肉誰愛熏誰熏吧,他不熏了。
&esp;&esp;沈應腳下不停,也不管武柳跟在身后,撩起袍子一路跑到城北康華門外。
&esp;&esp;官府將犯婦、罪人家仆發(fā)往官媒官賣,都是在這里相看。沈應來到康華門外的廣場,也不啰唆直接找到官媒,張口就要買下她手下全部的人。
&esp;&esp;這官媒其實就是牙婆。
&esp;&esp;錢牙婆在京城當了這么多年官媒人,今日還是頭回見這么豪橫的主兒。
&esp;&esp;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應,穿著倒是不錯,但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esp;&esp;錢牙婆懷疑這小娃娃是來消遣自己的。
&esp;&esp;只是近年來四地鬧災,京城涌現(xiàn)了不少難民,他們活不下去了便自賣自身,一斗糧食就可以買個人力,人命落得比草還賤。
&esp;&esp;他們牙婆的生意也不大好做,是以就算懷疑沈應是在消遣,錢牙婆還是多問了一句。
&esp;&esp;“娃娃,我手中可有上百號人,你要全部買下可要花不少錢,這你能做得了主?”
&esp;&esp;聽這老人居然還叫自己娃娃,沈應難得輕松一笑。
&esp;&esp;“這位媽媽貴姓?”
&esp;&esp;“免貴姓錢。”
&esp;&esp;“錢媽媽不必多說,你只需要幫我清點人數(shù)便可。”
&esp;&esp;瞧沈應說得真切,神態(tài)也不像作假。錢牙婆心里嘀咕幾聲,從袖中摸出本冊子。
&esp;&esp;“倒也不必再清點,人送來時早已登記造過冊。”
&esp;&esp;拉走一個便劃掉一個,這冊沒劃掉的,便是錢牙婆手中剩下的人。
&esp;&esp;這批人中大多數(shù)都是受這次科舉舞弊案牽連被拉往官衙發(fā)賣,其中有親屬朋友的,都已經(jīng)被買走,只剩下些簽了死契買到那些高官家中的仆從。
&esp;&esp;錢牙婆猜測這少年約莫是哪家高官子弟,今日就是為這撥人來的。
&esp;&esp;倒是個有情有義之人。錢牙婆向四周看了一眼,特意壓低聲音問道。
&esp;&esp;“這位少爺,其中有些犯婦、罪人與那案子沒甚牽連,可要我把這些人去掉?”
&esp;&esp;沈應向廣場上望去,密密麻麻地站了一排排被綁著的人。他們神情麻木地立在原地,像牲口一樣被人相看。
&esp;&esp;這場景看得沈應不寒而栗。
&esp;&esp;他慢慢搖頭:“不必,全部一起。”
&esp;&esp;錢牙婆當即樂得笑逐顏開,這可是一大筆傭金。
&esp;&esp;她當即翻開冊子要為沈應寫契約。
&esp;&esp;跟在沈應身后的武柳,臉上罕見地沒擺出那張厭世臉,反而露出些許詫色。
&esp;&esp;“你……還真是個大好人。”
&esp;&esp;沈應本以為他嘲諷自己,誰知竟聽到一句夸贊,倒是真的詫異起來。
&esp;&esp;“你居然沒嘲諷我偽善?你剛才出宮門時撞到頭了?”
&esp;&esp;“管他偽善還是真善,總歸做比不做好。”
&esp;&esp;說著武柳也躍躍欲試起來,他掏出幾張銀票和三四粒碎銀,一并遞給沈應。
&esp;&esp;“我也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