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祁有些得意,也有些微諷。
&esp;&esp;再恬靜淡然的人,沾上了權力欲望,也會變樣。日后沈首輔在用各類名貴香料熏衣時,可曾想起過曾經不愛熏香的自己。
&esp;&esp;霍祁如燙手一般,驟然松開了握著沈應的手。
&esp;&esp;沈應滿臉疑惑地向他望來,霍祁卻木著臉,只當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esp;&esp;沈應有些意興闌珊。
&esp;&esp;這兩日來,他總是覺得拿不準霍祁的心思,既不知他何時會怒,也不知他何時會喜。相處間總有些小心翼翼,偶爾隨心所為惹怒了霍祁,又不知該如何去哄。
&esp;&esp;從前總是霍祁哄他,現在霍祁不愿哄他了,他竟不知要如何再與霍祁相處。
&esp;&esp;沈應覺得胃里有些翻滾,正巧伙計為他們奉上酒樓中用來下酒的羹湯。
&esp;&esp;沈應不愿困于愁緒中,先開口打趣道。
&esp;&esp;“這下酒菜怕是上錯了吧,哪有人大早上就喝酒的。”
&esp;&esp;沈應雖做的是書童打扮,但氣質、相貌卻不凡,伙計也不敢輕視他。
&esp;&esp;伙計偏頭想了想,含笑解釋道:“客官您別誤會,這羹湯是我們酒樓送的,是怕有些腹中饑餓客官趕遠路而來,等久了傷胃,所以才先奉上羹湯以暖腸胃。”
&esp;&esp;又見沈應臉色略有些蒼白,伙計便先盛了兩碗奉給他們。
&esp;&esp;“請二位先暖暖胃。”
&esp;&esp;“你倒伶俐。”
&esp;&esp;沈應接過湯碗,夸贊了那伙計一句。霍祁瞥他一眼,忽然開口說道:“聽說周家小弟昨日來時帶了幾包藥給你。”
&esp;&esp;他話只說一句,剩下的還要沈應來猜。
&esp;&esp;沈應極想冷笑一聲,回他一句‘關你何事’,卻又不想與他再起爭執。
&esp;&esp;喝了兩口羹湯,腸胃終于暖和起來。
&esp;&esp;沈應用勺子在碗里劃拉著,故作輕松道:“不過是點風寒藥,興兒太小題大做了。”
&esp;&esp;聽到風寒二字,霍祁臉色驟然一變。
&esp;&esp;他右手緊握成拳,用了好半晌才慢慢松開,低聲問了一句。
&esp;&esp;“怎么會著了風寒……嚴重嗎?”
&esp;&esp;雖兩人有諸多矛盾,但聽他關心自己,沈應還是開心的。
&esp;&esp;此時沈應心頭涌出的暖意,勝過他喝十碗羹湯。
&esp;&esp;“小病而已。”沈應解釋,“是那日冒雨回家時在路上摔了一跤,淋了好些雨,才著涼了。大夫已經開了藥,喝完藥再找他扎幾針便沒事了。”
&esp;&esp;他說的那日,便是兩人在宮中吵架,沈應冒雨出宮回家那回。霍祁只知道他回家以后,幾日躲著不見人,卻不知道他是生病了。
&esp;&esp;想到從這時起,沈應便有瞞著他的事,霍祁心頭像扎根刺。
&esp;&esp;不過知道沈應的風寒并不嚴重,霍祁也松了口氣。
&esp;&esp;待回過神來,霍祁才驚覺自己剛才涌現出的害怕有多可笑。
&esp;&esp;現在的沈應于他而言,不過就是枚棋子、是戲耍的對象、是手中的玩偶。
&esp;&esp;若是沒了,再換一個便是。天下之大,霍祁難道還怕再找不到一個玩物?
&esp;&esp;何須畏懼到連手掌都在顫抖。
&esp;&esp;霍祁用力握了幾下拳頭,終于鎮定下來。
&esp;&esp;他有心掩飾自己的狼狽,伸手摩挲起沈應的手背調戲道。
&esp;&esp;“無事便好。聽到小應兒你染了風寒,公子我真是心疼。我的心肝,我真恨不得能代你生病,好叫心肝你不必親身受病痛之苦。”
&esp;&esp;說著眼角還擠了點眼淚,霍祁抬起沈應的手為自己拭淚。抹完眼淚,霍祁又把沈應的手舉到唇邊親了兩下。
&esp;&esp;沈應:“……”
&esp;&esp;兩聲心肝把沈應叫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esp;&esp;戲過了點吧,仁兄。
&esp;&esp;面對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嘲弄的目光,沈應僵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出戲。
&esp;&esp;也回叫兩聲‘心肝公子’?
&esp;&esp;不行太惡心了,實在是太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