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霍祁淡笑一聲,斂盡目中的嘲諷。他隨手打開幾案上的雕刻著金雀銀花的香爐蓋子,抓起香藥盒子里的蘇合香往里面扔了一把。
&esp;&esp;香味瞬間充斥整輛馬車,沈應捂住鼻子咳嗽起來。
&esp;&esp;“香料不要錢啊咳咳,被你這樣一用咳咳咳……簡直跟鄉間熏豬肉一樣,哪里有半分風雅。”
&esp;&esp;這都十四年過去了,霍祁哪里記得年輕的沈應是這樣的嬌氣鬼,心虛撇嘴道。
&esp;&esp;“朕富有天下,小小的一點香料難道還用不起。”
&esp;&esp;嘴上這樣說著,手上還是動手用茶水將香爐澆滅了。見沈應咳嗽聲不止,霍祁皺了皺眉頭,又倒了杯茶給他。
&esp;&esp;看著遞到眼前的茶杯,沈應怔了怔,臉上閃過些許喜色。
&esp;&esp;他接過茶杯猶豫片刻,默默起身坐到了霍祁身邊。
&esp;&esp;霍祁挑起眉頭,就見沈應捧著茶杯扭捏了片刻,才下定決心一般轉身,伸手向霍祁臉上的傷口探來。
&esp;&esp;“你的氣消了?”
&esp;&esp;沈應聲音溫柔,語氣里含著微微笑意。霍祁冷靜后仰,抬手攔住了眼前人的動作。
&esp;&esp;“沈卿自重。”
&esp;&esp;沈應:“……”
&esp;&esp;“恕臣沒聽清,陛下剛才說什么重?”
&esp;&esp;沈應仿佛真的沒聽清,又對著霍祁重復了一遍。霍祁向后坐了一些,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臉正氣地說道。
&esp;&esp;“朕說請沈卿自重。”
&esp;&esp;“……”
&esp;&esp;沈應冷笑了一聲,伸手從香藥盒子里抓了把蘇合香扔到霍祁胸口。
&esp;&esp;“裝你的假正經去吧,以后少碰我。”
&esp;&esp;說完便轉身坐回了對面。
&esp;&esp;說的好像霍祁稀罕碰他一樣。
&esp;&esp;前十四年霍祁沒碰過他,不照樣活過來了。反倒是他沈應,霍祁稍微對他有點親近之意,他就表現得要死要活好像霍祁殺了他全家一樣,真是讓人倒盡胃口。
&esp;&esp;想起往事,霍祁就氣不打一處來。
&esp;&esp;兩人相對無言、相看兩厭。
&esp;&esp;沈應在對面坐著,白眼只差翻到天上去了。
&esp;&esp;霍祁懶得理他,轉頭開始思考起現在該怎么辦。人既然已經救了,就不能不管,他雖厭惡他的沈首輔,卻不得不承認沈應對于大衍還是有那么一點用處的。
&esp;&esp;霍祁不能讓他折在這場太后與朝臣對自己的傾軋中。
&esp;&esp;只是現在所有人都想用沈應的生死來拿捏霍祁,要找個盟友實在是難。
&esp;&esp;霍祁捏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眼角瞥到幾案上繡著‘何’字的蘇合香盒子。
&esp;&esp;霍祁心頭一動,眼角眉梢勾起嘲弄的笑意。
&esp;&esp;沈應心生警惕:“……你又在憋什么壞主意?”
&esp;&esp;霍祁右手支著下巴,左手伸出捏了捏沈應的臉頰,向他挑眉笑道。
&esp;&esp;“我想到一個人可以救你。”
&esp;&esp;“誰?”
&esp;&esp;沈應疑惑,也顧不得還在生氣,再度向著霍祁傾身而去。霍祁卻悠悠收回手來,滿臉高深莫測地向他說了四個字。
&esp;&esp;“沈卿,自重。”
&esp;&esp;這下沈應的白眼真的翻到天上去了。
&esp;&esp;……
&esp;&esp;詔獄。
&esp;&esp;文瑞安排好追捕的人,揉著后腦勺從沈應的牢房走出,準備進宮向太后稟報沈應被皇帝劫走的事。
&esp;&esp;摸著頭上拱起的腫塊,文瑞心道這小太監下手也太狠。
&esp;&esp;沒看他都沒還手嗎,也不知道收著點力。
&esp;&esp;沒走兩步,文瑞忽然神色一凜,停下腳步向黑暗中望去。
&esp;&esp;黑暗中傳來一聲冷哼:“你這戲未免做得太假,被個小太監放倒了,傳出去你也不嫌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