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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應罵他沒出息,霍祁卻自覺自己是尊師重道,最重要的是這位首輔大人手握重權,有百官擁護,廢立剛剛登基、沒有實權的霍祁跟玩似的。
&esp;&esp;再加上太后在旁虎視眈眈,霍祁不小心著點,別說皇位,小命都難保。
&esp;&esp;所幸不知為何,在霍祁繼位兩年后,朱泰來便乞骸骨還鄉去了,那之后霍祁便只用對付太后、國舅一脈,日子總算好過了幾分。
&esp;&esp;現在再想起剛剛登基那段如履薄冰的日子,霍祁尚覺得額上有汗。
&esp;&esp;不過想想也是有趣,現在太后和內閣在朝堂上斗得跟烏眼雞似的,個個不把霍祁放在眼里,沈應更是他們隨意用來拿捏霍祁的棋子。
&esp;&esp;誰又能想到最后贏的,會是他們兩個?
&esp;&esp;縱使他和沈應不睦,但終究比起太后和朱泰來等人,他和沈應還算是同盟。
&esp;&esp;便是只說朝政,他也該救沈應,不然以后太后和國舅只針對著霍祁,霍祁的日子該多不好過啊。
&esp;&esp;只是這事說來容易做來難,何況還要沈應配合。霍祁少不得還是要去詔獄親自見沈應一面,再確認一下眼前人可是當年人。
&esp;&esp;若不是……
&esp;&esp;霍祁笑起來,若不是又如何?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幫他牽制朝臣的沈應,就算在詔獄里關著的沈應,不是他認識的那位又能如何?
&esp;&esp;霍祁半點也不在意。
&esp;&esp;他與沈應早已斷情,便只剩君臣之誼,而那點君臣之誼也被沈應這些對朝政的寸步不讓逼退,他認識的沈應早已經不是當年那位光風霽月的探花郎。
&esp;&esp;權勢地位百姓,在他眼中樣樣都比霍祁這位前情郎現皇帝要重要得多。
&esp;&esp;霍祁又哪里會對他有多余的感情。
&esp;&esp;不過是有用的人罷了。
&esp;&esp;只是有用所以不能舍棄,至于詔獄里關著的沈應究竟是這現世中本就存在的人還是被他強行從地獄中召回的惡鬼,霍祁對此渾然不在意。
&esp;&esp;又能如何?左右都不會讓他親近,難道他還要去分這人對他的情意有多一分有少一分嗎?
&esp;&esp;霍祁一路帶著人緊趕慢趕,臨到沈應牢房,卻忽然心生怯意。
&esp;&esp;聽著牢房中隱隱傳來的說話聲,那恍若前世夢里才聽過的嗓音,竟在今世重逢。
&esp;&esp;霍祁腳下一滑,直接坐到了牢房拐角的臺階上。
&esp;&esp;他想起最后一次和沈應交談,他的首輔大人含著一雙淚眼,無助向他望來。
&esp;&esp;他說:‘霍祁,別怨我。’
&esp;&esp;可笑,十四年來,他第一次叫霍祁的名字,是在臨別之時。
&esp;&esp;卻還要霍祁別怨他。
&esp;&esp;牢房拐角,霍祁咧嘴笑了起來。
&esp;&esp;最可笑的是,臨到跟前霍祁竟沒膽量進去。
&esp;&esp;他害怕沈應是現世的人,卻更畏懼沈應是前世的鬼。
&esp;&esp;第3章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esp;&esp;紀陽問霍祁,對沈應真的問心無愧嗎?霍祁承認,他確實問心有愧。
&esp;&esp;霍祁知道沈應是被自己害死的。
&esp;&esp;詔獄比平常大獄更陰森些,牢房的墻壁都潮濕發霉了,角落里布滿織網的蜘蛛,遍地彌漫著腐臭的氣味,還時不時跑過幾只老鼠。
&esp;&esp;霍祁坐在拐角處看著這一切,很難想象愛潔的沈應能在這里待得下去。
&esp;&esp;但沈應卻在這里住了三個月。
&esp;&esp;霍祁想起這事了。
&esp;&esp;這是貞佑元年的事,是他剛登基時,朝臣與太后逼迫他立后那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