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還是那個通情達理的賢明君主。
&esp;&esp;對首輔身后事的苛待,竟像是他們的臆想。
&esp;&esp;群臣紛紛松了口氣,暗自對視一眼,看到對方額頭上的汗滴,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也出了一身冷汗,被卷進瓊玉殿大門的寒風(fēng)一吹,整個脊背都涼透了。
&esp;&esp;竟不知那薄情帝王是臆想,還是這賢明君主才是他們的臆想?
&esp;&esp;眾人不敢多想,紛紛跪地贊陛下圣明。
&esp;&esp;霍祁滿意地點了點頭,揚手讓樂人繼續(xù)演奏。游子平謝恩后從地上爬起來,又躬身欲奏稟。
&esp;&esp;“陛下……”
&esp;&esp;“游子平。”霍祁打斷他,“莫說掃興事。”
&esp;&esp;游子平還欲再言,卻被其他人悄悄拉住。
&esp;&esp;殿中歌舞又起,霍祁隔著這場衣香鬢影,與那青衣書生對視。
&esp;&esp;聽見霍祁又提‘掃興事’三字,青衣書生只是淡淡垂眸,無悲無喜。
&esp;&esp;霍祁忽然覺得無趣至極。
&esp;&esp;他收回視線想要找點樂子,瞇著眼睛琢磨了半晌忽而歪頭一笑,向群臣說道。
&esp;&esp;“沈首輔驟然過世,朕心亦悲。只是內(nèi)閣之事不可無人料理,這下任首輔的人選朕已經(jīng)犯難了許久,不如就請諸卿幫我定。今日,咱們以歌舞定勝負,若在座諸位有心想要擔(dān)任首輔的,盡可上臺舞上一曲,誰跳得好這首輔之位就是誰的。”
&esp;&esp;此話一出,滿殿皆驚。
&esp;&esp;跳舞選首輔?莫說是數(shù)遍大衍開朝至今一百四十余年,就是往前再數(shù)個千八百年,也沒聽過這樣荒唐的事。
&esp;&esp;霍祁用右手手肘撐著身后的臺階,半坐半躺地靠在御臺上,懶散地打量著群臣的表情。
&esp;&esp;其中有震驚的,有不忿的,有自覺受辱的,更有……躍躍欲試的。
&esp;&esp;沈應(yīng)把持內(nèi)閣多年,閣臣中多是其心腹親信,群臣還以為首輔之位多半還要落在這群人手中,本沒抱什么指望。
&esp;&esp;誰知現(xiàn)在霍祁又為他們另指了一條出路。
&esp;&esp;丟人現(xiàn)眼,還是出人頭地?座中有那一輩子于首輔之位也無望的,寧愿丟人現(xiàn)眼,也要試上一試。
&esp;&esp;在霍祁笑瞇瞇擋下包括游子平在內(nèi)的幾位大臣的跪地阻攔后,竟真的有人上臺借舞姬的劍舞了起來。
&esp;&esp;舞的是一曲《劍器行》,雖無一舞劍器動四方的姿態(tài),卻也別有一番……趣味。
&esp;&esp;“好!甚好!”
&esp;&esp;霍祁鼓掌大笑,仰頭躺倒在臺階上,眼角甚至笑出了幾滴眼淚。
&esp;&esp;誰能想到一個首輔之位就能讓他看到這樣一場滑稽戲?
&esp;&esp;霍祁過往對他的這些臣子,真是認識太少。
&esp;&esp;從今以后,還要多多熟悉才是。
&esp;&esp;霍祁舉杯放肆大飲了幾杯,竟是將這滿座大臣都當(dāng)做了飲酒作樂的添頭。
&esp;&esp;見他酒杯空了,有機靈的小太監(jiān)捧著酒壺,上前為他斟酒。
&esp;&esp;霍祁嘴角含笑,向門外站立在風(fēng)雪中的青衣書生遙遙一敬,仰頭喝下了杯中玉液。
&esp;&esp;冷酒入肚,卻是烈火灼胃。
&esp;&esp;霍祁只覺胃里一扯,便驟然失去了意識。
&esp;&esp;再睜眼時,瓊玉殿中已然大亮。
&esp;&esp;霍祁眨眼望著梁上的雕花,意識還未完全清醒過來,面上便重重挨了一拳。
&esp;&esp;霍祁被打得眼前發(fā)昏,捂臉怒視來人:“大膽!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嗎?”
&esp;&esp;霍祁瞪圓了眼睛,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沈應(yīng),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還在夢中。
&esp;&esp;沈應(yīng)的下一個舉動,幫他驗證了這大概不是夢。
&esp;&esp;只見沈應(yīng)舉著拳頭,怒氣沖沖道:“你當(dāng)然希望我死了,你好風(fēng)流快活!”
&esp;&esp;那吃了狗膽的沈應(yīng),竟然又按著霍祁的臉給他了一拳。
&esp;&esp;霍祁痛得齜牙咧嘴。
&esp;&esp;跟著拳頭一起砸下的還有沈應(yīng)的眼淚。
&esp;&esp;那滴眼淚落在霍祁的眉弓。新鮮的傷口沾上滾燙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