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走了。”賽爾斯回過神,向凱瑟琳說:“我要去求證這一切。”
凱瑟琳的眼里充滿了淚水,哽咽道:“自從我們在一起的那天,我就時常有種預感,你會離開我們而去……看看沙克斯、菲里德與格云瑟,看看這里的所有人。”
沙克斯抱著妹妹,帶著弟弟菲里德,站在花園另一頭,看著父母的告別。
“你忍心嗎?”凱瑟琳說。
宮殿內幾乎所有人都涌出來了,他們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賽爾斯的靈魂正在動搖,凱瑟琳近乎憤怒地說:“你要拋下我們所有人,去哪里?去求證什么?賽爾斯,這是你的責任,這是你的生活!你打算一走了之嗎?”
賽爾斯陷入了痛苦之中,他的手中緊緊攥著紅色的破布,它早已在歲月之中褪色,化作了一片暗紅,卻仿佛無聲地呼喚著他。
“父王。”菲里德說。
格云瑟向他走來,她不知道父母之間發(fā)生了什么,卻本能地察覺到了即將到來的離別。
賽爾斯發(fā)出低沉的嘆息,他的眼里出現了倔強的淚水。
“忘了它吧。”凱瑟琳走向賽爾斯,賽爾斯一時竟無法再離開。
“世界已經成為了你想要的模樣。”凱瑟琳說:“這是在我們所有人共同努力下,最終的結果,為什么你還想逃離它,這分明就是你的夢想,賽爾斯。”
在賽爾斯的沉默里,那塊紅布自然地開始燃燒!
凱瑟琳與賽爾斯同時分開,看著紅布起火,燒成灰燼,賽爾斯馬上道:“不!不!”
他伸手試圖抓住灰燼,它卻從他的掌中流逝了。
“你看。”凱瑟琳說:“已經結束了。”
賽爾斯握住了最后的一點布灰,胸膛上的圣痕緩慢熄滅。
但突然間,圣痕再次亮起,它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仿佛來自于一千年后的另一個人。
數段記憶接連閃爍,伴隨著紅布的燃燒殆盡,猶如天地間萬物的反射疊化,手捧骷髏頭骨的少年、帕拉塞爾蘇斯東塔的煉金大鍋,亡靈軍團的千軍萬馬以及披著紅披風的他……
“霍倫。”賽爾斯喃喃道:“這是你的記憶嗎?”
“賽爾斯——!”凱瑟琳不顧一切地喊道。
賽爾斯的淚水在風里灑落,緊接著頭也不回,駕馭飛馬,騰空而起,飛上了空中!
大地上,銀翼之城中,千萬人抬頭注視英雄王的離去,教皇走出封圣之廳,仰望天際。
賽爾斯進入了云層,刷然破開厚重的云霧,飛向嘆息山。
在他的手中,仍殘存著紅布披風的最后一點灰燼。
“哪怕失去已經擁有的生活,你也要來嗎?”那個聲音在耳畔輕輕地說道:“我已不愿讓你再遭受那殘忍的一切……”
“伊格洛納斯!”賽爾斯頓時睜大了雙眼,說:“你在哪里?伊格洛納斯!不,你不是伊格洛納斯,你是誰?”
但聲音再一次消失了,賽爾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穿過掩藏了嘆息山脈的巨云,飛馬在嘆息山的頂峰踏破飛雪,展開翅膀馳騁,進入北境,迷霧重重散開,現出屹立于天際的冰封之城。
世界的盡頭,群星墓園中,龍的靈魂注視著萬年如一的北境大地。
賽爾斯在墓園前降落,走過林立的墓碑,來到群星的盡頭,高塔前矗立著伊格洛納斯的墓碑,指向天際。
“我不知道該去找誰。”賽爾斯說:“哪怕我明白呼喚我的并不是你,伊格洛納斯。”
深藍色的墓碑前,寒意無處不在,賽爾斯走向墓前,看見那里放著一朵潔白的小花。
一個發(fā)光的身影在他的身后出現,賽爾斯驀然轉身,穿過了一千年的時光,與那名少年對視。
他的身影朦朧,身上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輝。
“霍倫。”少年說:“對不起,我知道你已經很累了,如果可以,我寧愿你永遠身處這場平靜的夢境中,再也不要醒來……”
“不。”賽爾斯說:“你是誰?告訴我!我的使命還沒有結束。”
“對不起。”少年道:“我不該讓你再……但我需要你,霍倫,我們需要你,圣戰(zhàn)還沒有結束,我們的世界已經失去了圣光的守護。”
“你不是伊格洛納斯。”賽爾斯沉聲道:“我也不是賽爾斯,告訴我,我其實是另一個人,對不對?我……我所擁有的賽爾斯的一切,只是不屬于我的記憶……真正的我是……不,不要哭,你叫什么名字?讓我想想……”
“不要哭。”賽爾斯向著圣靈說:“使命并非沉重的責任,而是我的選擇。”
“賽爾斯。”在他的背后,又響起另一個聲音,伊格洛納斯的靈魂出現了:“哪怕許下這個承諾,你將失去所擁有的一切,也義無反顧嗎?”
“是的。”賽爾斯站在圣靈與龍靈中間,答道:“因我已不再是賽爾斯。”
伊格洛納斯最后的靈魂越過賽爾斯,與圣靈相視。
“那么,賽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