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斯將入侵盛饒之地。”洛克說:“群島王國納斯,其國王會登陸香格里拉;沙克則進入四河平原?!?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不是您親自前來?!眴桃了拐f:“我一定以為在聽故事?!?
伊沙麗爾說道:“得知陛下的計劃時,我也如此作想,而且流言正在大陸上散播,教皇格萊高里已經死了,現在是光之圣女維持著黃金之城的屏障?!?
喬伊斯的臉色一變,伊沙麗爾卻云淡風輕地說:“還有傳聞,您已經接任了教皇之位?!?
喬伊斯沒有回答,伊沙麗爾何等老練,甚至不需要觀察,只從這沉默中便推知了經過。
“凱恩的鐵騎給了奧丁極大的信心?!眮啔v克斯岔開話題,說:“現在我開始后悔當初讓奧丁加冕為王了。”
“大陸會陷入內戰嗎?”伊沙麗爾說:“我們尚未有內戰與外敵同時開打的先例,雖然我認為在對抗亡靈的戰爭中,人類必然會勝利。”
“不?!眴桃了箮缀跏菆远ǖ卣f:“內戰不會發生,我會以最大的努力來阻止他,謝謝您提醒我,伊沙麗爾?!?
亞歷克斯:“我必須進行追責,菲里德的情報網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伊沙麗爾說:“我必須離開了,列車在這里停太久,容易招致不必要的懷疑?!?
喬伊斯親自把伊沙麗爾送下車去,彼此都是心事重重,喬伊斯知道今天也許是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最后一次見面了,而直到九十七歲高齡,她依舊對這塊土地上的和平念念不忘,付出了畢生所有。
他眼里噙著淚水,親吻了她的臉龐。
“人死后,將歸于圣光?!币辽雏悹栃Φ溃骸皢?,不要傷感,我非常期待這種寧靜。”
“愿圣光與您同在。”喬伊斯說:“與洛克家族同在?!?
“洛克永遠是您最忠誠的臣仆,大主教閣下。”洛克向喬伊斯單膝跪地,喬伊斯觸碰了他的額頭。
當天送走伊沙麗爾后,列車再次啟程,馳入群山之國的峽谷,沿著巨大的河流蜿蜒向西。
喬伊斯來到起居室,亞歷克斯召集了騎士們,準備開會,但喬伊斯徹底暴走了。
“他在想什么?”喬伊斯說。
亞歷克斯則盯著澤,澤一臉無辜:“這是一個閉門會,根本沒有透出任何消息,就算再多的密探與眼線,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奧丁關著門,與幾名公爵伯爵侯爵在說什么??!”
羅杰:“從最開始我就認為,我們的情報系統需要完全獨立。”
“已經近乎獨立了。”亞歷克斯說:“我只是沒有想到,連盜賊公會也錯過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霍倫說:“這一手事實上很狡猾,大舅子完全可以說,他正在籌備軍隊,以應對最終黃金之城的決戰?!?
亞歷克斯:“是的。”
羅杰:“我只是在想,黃金之城的變故,風聲是如何走漏的?”
澤:“是個人看見七名守護騎士就能聯想到吧?畢竟我們大搖大擺地去了群島王國?!?
羅杰:“不,我說烏瑟的事。”
澤攤手,聳肩。
羅杰與亞歷克斯交換眼神。
“我想說一句?!毙拊诳ㄗ埃c錫林、夜楓對坐。
“他要開始唱反調了?!卞a林提前說。
修:“……”
“是的,這是一個預言。”錫林偶爾會語出驚人,甚至進行調侃與自我調侃。
喬伊斯驀然發出大笑,他實在忍不住,從聽到伊沙麗爾的消息開始,就覺得這一切實在太荒唐了。
修沒有搭理他,也沒有分辨,說:“目前只有我認為這是必然的嗎?”
沒有人回答,全部盯著修。
“恕我直言,大陸最終會變成什么樣?”修顯得相當平靜,說:“在賽爾斯統一整個大陸的三百年后,世界在諸多種族、語言與利益的分歧之下,陷入了難以逆轉的分裂。每過一段時間,都有雄主崛起,意圖建立一個大一統王朝?!?
喬伊斯差點就要出口打斷修,但亞歷克斯與霍倫,乃至所有人都一臉嚴肅地聽著他的闡述,喬伊斯忽然意識到,修雖然表達了與他們相反的意見,某個意義上來說,這意見卻并非毫無價值。
“首先我們要界定,被統一的大陸,究竟是好還是壞?”修說:“是歷史的必然,還是只是賽爾斯的力量之下,如同流光閃爍般的偶然?”
“這個想法相當危險?!眮啔v克斯終于開口道。
“但你內心深處也承認。”修說:“斯科特,一個大一統的帝國,將消弭許多無意義的內耗與利益爭端?!?
霍倫說:“我認為以奧丁的能耐,還遠遠不夠格。”
“是的。”修說:“我也認為,但如果斯科特與他站在同一戰線呢?”
喬伊斯:“你瘋了,修!你的身份是圣殿副騎士長。”
修說:“是的,我們在圣光的指引之下行動,或者說,我們是圣光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