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下來。”喬伊斯取出澤給他的匕首,割開那個繭,將被困住的男性放了下來。
那男人十分虛弱,有一頭深棕色的卷發,目測與修同齡,雙眼是褐色的,身材修長瘦削,不知道被困了多久,已餓得快皮包骨了,他穿著塔克的氈蓬,此刻已牢牢捆在了他的身上。
喬伊斯解開他的氈蓬,讓他恢復正常呼吸,按住他的額頭,注入圣光。
頃刻間又是一聲嘶吼,蛛神撲來!
那男人陡然睜大雙眼,喬伊斯一手為他救治,反應飛快,另一手抬起,刷然間來了一招大閃光,蛛神再次退走。
“你會說大陸通用語?”喬伊斯喃喃道:“你叫什么名字?”
現在他已經不再畏懼蛛神了,幾次交手后他知道,蛛神奈何不了他,他也奈何不了對方,雙方都對彼此沒有半點辦法。
至少只要他足夠警覺,就不會被抓走吃掉。
那虛弱的男人赤裸著胸膛,脖前戴著一枚銀制的吊墜,喬伊斯將吊墜翻過來看了一眼,那是一塊軍牌,它的款式與修的完全一樣,俱是塔克王族所制造,前面刻有蝎形紋圖,背面則刻了名字與職位。
但這男人的軍牌上沒有職位,只有一個名字——圖坦。
喬伊斯的目光挪到圖坦的臉上,圖坦低聲,斷斷續續道:“昆……昆在哪里?”
寬大的虛無平臺上,修在經過兩次魔力爆破之后,被推到了平臺上,全身傷痕累累,身上只剩下幾道布條,昏迷不醒。
細密的腳步聲傳來,那是昆蟲的復足在地磚上敲擊的聲音。
“科索恩,塔克的孩子……”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吟唱道:“我以風與鮮血的力量,將你從流沙之門中帶回……”
人類的雙手平抬,揚起,修近乎赤裸的身軀保持著橫躺,懸浮于空中,緩慢升起,猶如一件祭品。
蝎尾針轉來,那低沉的聲音道:“我將撥動命運指輪的力量賜予你,污穢與殺戮之血在你的體內流淌,自此之后,你將……”
就在蝎尾針即將刺入修的胸膛的前一刻,他的吊墜仿佛得到感應,圣光爆射,修陡然睜開雙眼,怒喝道:“喬伊斯——!”
耀眼的圣光化作光團,蝎神當即抵擋雙目,飛快退后,背過身去不敢直視圣光。
修猛地摔下地面,咳出一口血,艱難起身,望向蝎神。
圣光緩慢斂去,蝎神放松少許,注視著修。
“蝎神……”修支撐著起身,斷斷續續道:“我的劍呢?喬伊斯在哪里?蝎神,你……怎么會在這里?”
蝎神保留了它下半身為巨蝎,上身為強壯的成年男子型態,在修的圣光斂去之后,他環繞著修步行數圈。
“我賦予你的烙印已被圣光完全取代。”蝎神沉聲說:“你已決定投身于光了嗎?”
修喘息片刻,抬起頭,警惕地看著蝎神,蝎神昆揚起長長的尾針,尾針上閃爍著赤紅色的光芒。
“是的。”修疲憊地說:“很遺憾,在成為異教徒前,我沒有來與你告別。”
昆仿佛考慮著,是否將蝎針刺入修的心臟,但最后,它長長的尾鏈撤走,古神的威壓解除,修于是站了起來。
“我與我的神官四處尋找你與圖坦的下落……喬伊斯,喬伊斯!”修驀然清醒過來,召回光輝之怒,望向遠方魔法能量涌動的平臺,他還能感覺到喬伊斯的圣光,它在圖書館的廢墟中亮起,一如既往,溫柔又堅定地排斥了雜亂的元素,驅散了同樣盤踞于圖書館中的黑暗。
“蛛神占據了此地,它吞噬了魔法大師設羅。”昆沉聲道:“不久前圖坦與我來到此地,向設羅請求幫助,卻中了蛛神的伏擊,我沒能帶出圖坦。”
修拄著光輝之怒,調整氣息,卻不敢隨便使用魔法,在昆的力量之下,平臺上至少仍是安全的。
“這里的能量來自于上一次圣戰中,虛空之龍隕落后,釋放出的龍力。”昆又說:“是一口巨大的能量井,你的魔法老師設羅在能量井遺址上建起了法師塔,汲取魔法能量并進行研究。”
修望向遠方,在破毀圖書館的地步,有一道龍卷風般的光柱,正通往虛空最底部的深淵。
“現在,這些肆虐的能量再一次被集中起來。”昆說:“輸送往地底,通過大地的脈搏,傳向大陸中央,我們的共同母親,幫助她蘇醒并掙脫束縛。”
修的雙目陡然睜大,瞳孔中現出遠方閃爍的圣光。
“必須截斷這里的能量。”修說。
“正是如此。”昆答道:“我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也許將粉身碎骨,但既然來了,想必你愿意一試,彌補設羅的錯誤。”
修:“我需要前往隱秘藏書間,從那里能回到圖書館庭院,我在那里讀到過關于能量壓制的辦法。”
“上來吧,塔克之子。”昆說:“雖然與蛛神的戰斗中受了傷,我仍將盡力協助你。”
修翻身上了昆的背脊,說道:“你的力量還剩下多少?”
“所余無幾。”昆的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