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想跟在老師身邊。”喬伊斯說。
“可以。”亞歷克斯答道:“那么,我們這就開始吧。”
澤站在房間門口,他今天已換了一身裝束,穿著合身卻不華貴的獵裝,靴筒一側系著小小的匕首,他依舊有點心不在焉,搭配那張隨時隨地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厭世臉。
“老婆。”澤突然說道。
喬伊斯正在端詳犀角城地圖,聞言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是在叫他,于是抬頭,走上前去。
澤沒有說什么,只是稍稍低頭,親吻了喬伊斯的側臉。
霍倫離開時似乎也等待著什么,喬伊斯便笑了起來,躍起,扒著大個子的肩膀,親了下他的唇,霍倫一張臉紅到耳根,離開了客棧。
亞歷克斯牽起喬伊斯的手,與錫林禮貌道別,今天他穿著便服,雖作了樸素的市民打扮,經過易容后,面貌亦不引起注意,但舉手投足間的氣質依舊出賣了他。
喬伊斯小聲道:“你的手會出賣你。”
“你說得對。”亞歷克斯答道:“這是握劍的手,在真正善于觀察的人眼里,這種程度的易容起不到太大作用,但對大部分人而言已經足夠了。”
喬伊斯說:“而且你的背也挺得太直了。”
亞歷克斯笑了起來,稍稍佝僂身體,與喬伊斯走出客棧,犀角城的道路一片灰黑,空氣里彌漫著煤與鐵銹的氣味,曾幾何時,這座巨大的城市供應整個大陸的鋼鐵,制造蒸汽車,合成錫、銅、銀等眾多合金。
眾多材質在犀角城的下層工業區處被制造出來,再通過蒸汽軌道而源源不斷的運往整個大陸,工業區域簇擁著山腰中的行政中心,那是各功能區的駐地,以及坐落于山腰處的數百個豪強莊園。
犀角城猶如一名珠光寶氣的貴婦,穿著繡鐵混合煤灰色的晚禮服,晦暗的工業帶是長裙上的底色,而鹿山上那巨大的,占地近百公頃的菲里德府邸,則是一枚璀璨的鉆石。
如今它已改頭換面,成為西里斯共和國的議會駐地。
喬伊斯說:“我想去黃金之柱看看。”
“太危險了,我們需要先在此地觀察。”亞歷克斯答道:“尋找突破口,我這里有商會的一封推薦信,稍后也許需要由你出面。”
他們在工業區的周邊坐下,陽光從厚重的云層外投下,現出幾道光柱。
亞歷克斯找到一張長椅,隨意地休憩,并拉過喬伊斯,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老師,今早你想跟我說什么?”喬伊斯專注地撫摸亞歷克斯的側臉,他雖然有著另一個人的長相,眼神卻絲毫沒有變化。
“關于錫林。”亞歷克斯也看著喬伊斯的雙眼,握住他的手指,他們此刻就像坐在花園里談戀愛的一對戀人:“我想你不需要特別向他道謝。”
喬伊斯也注意到了,每當他向錫林表示謝意時,這名年輕的王子總會神色不安。
“他希望成為你的騎士。”亞歷克斯饒有趣味地說道,并觀察喬伊斯的表情。
這是喬伊斯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對話,雖然他確實察覺了錫林的心思,但他現在再沒有守護騎士的名額了。想招聘第七名騎士,除非他升任教皇,但成為教皇并不是他希望的事,因為那意味著烏瑟退位或犧牲,喬伊斯對自己人生的展望,就是回到群山之國沙克,當一名悠閑的主教。
“我不會成為教皇。”喬伊斯說:“至少我不希望這樣。”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辦法。”亞歷克斯說:“你必須考慮到這個情況發生的可能性。”
“不。”喬伊斯的臉色馬上變得嚴肅起來,他知道亞歷克斯指的是什么,確實有一種極為特殊的情況——當一名守護騎士死亡時,意味著留下了一個空缺。
在喬伊斯所接觸的教廷守則中,守護騎士犧牲,相當于神官的靈魂缺了一塊。
但也曾有過先例,這種空缺在特別狀態下會被彌補。
“你在恐懼。”亞歷克斯摟著喬伊斯,兩人相抵,他親昵地朝喬伊斯說:“喬,你恐懼失去。”
“是的。”喬伊斯說:“我以為我已經鼓足了所有的勇氣來面對它,我無法承受你們任何一人的離去,我也設想過這種情況的發生……”
事實上喬伊斯一直在面對危險,比起自己的危險,他更擔心亞歷克斯、修、羅杰……任何一名騎士的死去,喬伊斯覺得他們每個人都比他更勇敢,而他自己則日日夜夜,每當大家歡飲肆笑之時,便總會籠罩在一股戰爭將來,烏云密布的恐慌之中。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喬伊斯說:“我不會接受任何候補,你是不可取代的。”
“你害怕我死在易卜然手下。”亞歷克斯說:“我一直想與你談談這件事,還記得騎士的誓言嗎?我將你作為信仰,以你為依托,從此與你生死與共,直到我為你犧牲的那一天。”
“記得。”喬伊斯認真地說:“此后,你將化作群星,熾日,破曉與沉沒夕陽。”
亞歷克斯說:“曾有一個古老的傳說,當一名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