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靈樹?這樹不是極難種植,嬌貴得很,星靈月果確實有迷人心智的作用,但需炮制得當才有作用,你怎么做到的?”
蘇遙滿不在意:“愛信不信,用血即可。”
“那么最后一個問題,星靈月果的收成怎么樣?”
“自然是豐收,你猜我為什么能夠偷偷昧下兩枚?”蘇遙抬頭,“那當然是因為收成太多了,都數不過來,自然就沒人在意小小的兩枚。”
鄭僅忍不住有些牙酸,這東西居然還大豐收,那可太糟糕了,他好像有點猜到合和宗弟子發現不了百草閣貓膩的真相了。
但……至少得先查實一下百草閣是否行惡事的真假。
一個無眠的夜晚過去,第二日依舊不是一個好天。
因為蘇遙的話,鄭僅決定去看望一下垃圾親爹,本來是準備一個人去的,但為了確保安全,所以還是把小師叔祖帶上了。
“你跟我出來,就不怕陳師弟和卞師弟被人花言巧語哄騙了?”
聞敘看著四周的景象,搖了搖頭:“春舟只是熱心腸,而陳最,他比我還不好騙。”
……也對,能夠哄騙陳最的前提是能跟這位順利溝通,這本身就是一件極難的事。
“聞師弟果然想得周全,不過今日你跟我出來,可能會毫無收獲。”鄭僅并沒有所謂的近鄉情怯,只是,“你覺得我父親是活著還是死了?”
這個問題,聞敘回凡人境的時候也思考過:“師兄,等下就知道了。”
“也對,師弟果然務實。”
鄭僅的親生父親并不姓鄭,他姓朱,單名一個敞字,朱家兄弟姐妹眾多,在本地算是一個小家族,沒什么名氣,更沒什么底蘊,純粹是能生,所以每一代都有帶木系靈根的修士出現,朱敞的天賦并不好,但他好歹是五靈根,能入百草閣外門當個弟子。
百草閣在名宣城就是統治地位,哪怕只是外門弟子,也能活得很滋潤了,但朱敞其人天賦不足、野心甚大,在修行到筑基瓶頸、不得寸進之后,欲望就蓋過了野心。人心一旦失控,行事就會偏激。
據鄭僅所知,他并不是第一個被賣掉的兒子,應當也不是最后一個。
朱家的大門并不鮮亮,看著甚至有些落魄,跟記憶中的樣子差不太多,鄭僅早已與朱家沒有任何關系,自然大大方方敲門進去。
不過現在名宣城形勢緊張,敲了門也沒人用,兩人就干脆翻墻進去了,屬于是有點禮貌,但不太多。
“你們是什么人?”
“來找朱敞有點事,他還活著嗎?”
說話的小孩一臉警惕,當然其中還有幾分害怕:“你們找我父親做什么?”
鄭僅忍不住挑眉,這么小的弟弟誒,父親當真是寶刀未老啊,他都忍不住有些敬佩這份堅持之心了:“小孩,你幾歲了?”
“九歲,如何?”
難怪還能留在家里,還沒測靈根呢,不過這么多年依舊沒生下合心意的木靈根孩子,朱敞這運氣實在不怎么樣,鄭僅想到這里,突然有些開心了:“不如何,叫他出來見我們。”
小孩一臉畏懼:“我父親不在家,他失蹤好久了,你們來晚了。”
“失蹤?失蹤多久了?”
“三個多月了,娘還去百草閣找過,也沒找到。”
鄭僅和聞敘對視一眼,心想這可太巧了,封城就失蹤,難不成也被送去填陣了?這倒……也蠻好的。
追索
卞春舟昨夜就已經知道了蘇遙父母雙亡的消息, 這也就意味著……卞小誼大概率已經不在人世了,他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但總歸不太好受。
卞春舟并不是一個擅長掩飾情緒的人, 剛好蘇遙因為經歷問題性子敏感多疑,她很快就發現這位雍璐山的卞姓真君看她的眼神尤為復雜,倒不是帶著惡意,反而是讓她難得地有些……如坐針氈。
但她很小就被拐去百草閣當藥鼎, 對人的情緒感知敏銳歸敏銳,情感認知卻相當模糊, 于是她想了又想,將之歸結于對她的憐憫與同情。
“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卞春舟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盯著人家出神好一會兒了:“對不起,我沒有……”
“沒有就好。”蘇遙的偽裝被識破后,她就沒再扮楚楚可憐的孤女,此刻她坐在院中, 一臉警惕地盯著對方,她不習慣有人對她太好, 那讓她極度沒有安全感, 須知道在藥鼎之中,也存在好壞貴賤,她并不是沒有被同輩背刺過, “我會配合你們, 但前提是,你們不是拿我當奉承百草閣的敲門磚。”
“那以后呢?”
蘇遙滿臉不解:“什么以后?”
“就是你報仇成功、離開名宣城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打算,我或許可以幫你。”
蘇遙一愣,她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無需真君為我操心這些, 若能離開名宣城,便是我最大的愿望,至于之后,活著就行。”
不知為何,看著這雙眼睛,蘇遙嘴里的難聽話全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