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忍心,又何必殺人!”
魔的臉色在瞬間難看至極,變數越來越多了,他討厭這種逐漸失去掌控的感覺:“誰?藏頭露尾,又是你們大宗門護身的法器?”
黑霧桀桀一笑,一團黑氣直接從天空鋪滿整個海面,很快就把便宜兒子和另一個血人從海底撈了上來,卞春舟追著陳最最墜入海中之時,原本想要盡快帶人離開海域,卻沒想到一股強悍的力量直接擴散開來,為了小命著想,他立刻帶著陳最最躲進了海底的迷陣井道之中。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極度的擔憂。
聞敘敘都用上玉簡了,恐怕上面的形勢非常之不好,甚至有性命之危,他想要出去看看,又礙于力量根本出不去,加上陳最最受傷過重,他的腦子完全亂了。
進階元嬰的喜悅早就散得一干二凈,此時此刻,他竟發現自己只能祈求老天爺的保佑和……給陳最最瘋狂喂丹藥。
但陳最最儲物袋里都什么基礎丹藥啊,磕十大瓶都是杯水車薪。
“你就沒點兒管用、貴價點的丹藥嗎?”
“……沒有。”
“你醒了,還好吧?”
陳最渾身上下的血雖然勉強止住了,但這傷確實太重,那化神明顯是奔著要他死來的,他能不損修為根基,都托了阿娘幼時給他打下的基礎:“沒事……聞敘呢?”
“你先在這里嗑丹藥,我去上面看看?!?
陳最雖然憨直,但他又不是傻子:“你在放屁!”因為情緒激動,身上剛愈合的傷口又開始冒血了,卞春舟立刻給人投藥。
“別激動別激動,算了,要死一起死!”
陳最卻道:“我可以引元嬰雷劫?!?
“你瘋啦!你這個樣子,你說你要渡劫?”
陳最覺得自己沒問題,兩人拉扯著離開井道口,還沒等陳最引天劫,就被一股強悍的力量撈了上來,卞春舟還以為小命休矣,卻沒想到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二爹——”
黑霧看著乖巧又進階了的好大兒,滿意了:“不錯不錯,照顧好你的兩個朋友,你爹我有一點私事要去處理,這丹藥給你們,有人托我帶給你們的?!?
“好的,二爹!”這聲音當真是響亮又清脆。
魔在聽到那元嬰小子喊爹的時候,就覺得非常不妙,等黑霧蔓延過來吞噬他的力量時,他就更覺得不妙了。
黑霧直接順著這縷魔的力量找到了自己的肉身,當然哪怕沒有魔,憑借與本體之間的聯系,它也可以輕易找到殳文周的身體。
“怎么,拿了別人的身體,都不跟本人打個招呼的嗎?”
黑霧本身是偏向于混沌的力量,如果不是卞春舟喚醒了他的“神智”,它的存在就是無限接近于魔,所以……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狹路相逢了。
“呵,自古勝者為王,你說是你的,便是你的了?笑話!”
一言不合就直接動手,魔的心情可謂是糟糕透頂,可見他面對同等水平的敵手時,是沒有任何廢話可言的,現在正是丹陣最為關鍵的時刻,他決不允許出任何的差錯!哪怕是他自己,也決不允許!
黑霧卻根本不管魔的心情如何,它預想過自己無數次重回本體的模樣,可惜都跟眼前的光景沒有重合,他甚至預想過本體會十分抗拒它的回歸,卻沒想到——
竟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為什么呢?因為不抗拒它了嗎?不是的,是因為身體真正的主人已經消失了,所以才會被魔趁虛而入,才會任由它回歸而不作出任何的反抗。
原來,它真的已經在秘境之中過了那么多年,時間長到連曾經怨憎自身力量的殳文周都放下了一切,重歸于混沌之中。
黑霧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這聲音不包含任何的情緒,只是突然想這么做了,于是它也這么做了,它想,再次重回身體的感覺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好。
黑霧有些生氣,或者說是非常生氣,它好好的身體都被魔給糟踐成什么樣子了,他那么健康、能夠揮錘打鐵的身體,居然變得如此羸弱了?!
“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么!你給我去死!”
魔心中大呼冤枉,這身體他挖來的時候就破破爛爛了,要不是他縫縫補補,還能擺到現在容納合體修士的神魂?
“你才給我去死!”該死的東西,既然死了,就該死透了!現在回來是幾個意思!
兩方力量對身體的歸屬權展開了激烈的爭奪,因為合體力量的逸散,難免對周遭產生了極大的破壞性,城主沈律原本守在門外,此刻聽到動靜,忍不住敲門,卻被魔一聲喝止。
“怎么不把他叫進來看看,你是個什么破爛貨色!”
魔冷呵一聲:“你以為你拖住我,你那好兒子,就能幸免于難?”
黑霧心頭一突,立刻加快了占領身體的進程,與此同時的海面之上,受傷頗重的三人終于服用丹藥喘息片刻,一股強悍的威壓又掃了過來。
“艸,那化神去而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