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么吊兒郎當地當著,海面之上的云層就隱隱有了雷聲,承微立刻到了最近的陸地之上,不再想一些大逆不道、挨天譴的事情。
“承微,你這個家伙,可真讓我好找啊!”身后,忽然傳來了霧山咬牙切齒的聲音,不過很快他就察覺到了黑沉的天空,“你又招惹了什么?快收收你腦子里多出來的水!君照影可不在,沒人陪你一道淋雨!”
“這么不講義氣?”承微滿臉的傷心,“咱們都多少年沒見面了,霧山你還是這么較真,其實我只是……唔,擔憂我家小弟子而已。”
“真的假的?你找到你家小弟子了?”
“昂,阿敘自己給我報的平安,可惜一墻之隔,天人……”
“打住打住,你還是住嘴吧,小弟子人好好的,都能被你說得禍事臨頭。”五百年沒見,這家伙怎么就半點兒長進都沒有,“走走走,帶我去那什么飛度城,我倒要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丹陣。”
承微:“……我能拒絕嗎?”
“不行,我需要你替我試探一下,畢竟是丹陣,我沒你那么皮糙肉厚。”霧山理所當然地開口,反正以前就是這樣,不是君照影就是承微,他的陣法和秘境能修得這么好,多虧了一人一龍結實耐打,什么秘境都去摻一腳,他的水平很難不上升。
察覺
“你上次來干過什么?這城怎么潦草成這樣了?”當初年輕的時候, 霧山也是走南闖北走過大陸許多地界的人,不說是見多識廣,但見識起碼不算短, 但這飛度城已經遠遠不能用荒涼這兩個字來形容,“你確定這里還住人嗎?”
承微半點兒不心虛,略懶散地擺了擺手:“寒心了,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對普通人出手的。”
……那是因為你的前科實在太多了,數不勝數, 他一見到這張臉直接就應激了。
“你先別演,這里從前就是這般模樣?”
承微神識探進去掃了一眼:“或許是稍微再有人氣一些吧,但也差不多,你試想一下,一座城池里都是男人,有夠絕望吧?”
城主都需要靠易容丹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這操作屬實是連承微都沒見過。
“我現在肉眼看,看不出這座城有任何陣法的痕跡, 如果真是丹陣, 就沖這份隱匿的水準,此人的陣法造詣恐怕在我之上。”霧山沉思半天,給出了自己的判斷力, “既然知道這座城有問題, 你都不設些限制……”
“沒必要,他們不會下山的。”
霧山心想,真的?不過等他進入飛度城,見到飛度城的第一個百姓開始,他就相信承微所說的話了:“陣法不在城中, 而在人的身上。”
都是合體修士,承微的眼力并不差,但他確實看不出這些人身上有任何的陣法痕跡:“你怎么確定的?”
“丹陣,說白了就是丹藥和陣法的結合,普通的丹藥不具備布陣的能力,唯有丹陣師出品的丹,才能代替天材地寶和靈石使用,擺出神鬼莫測的丹陣。”霧山雖然沒親眼見過丹陣,但作為一個秘境大師,他對丹陣的了解自然遠超天底下絕大多數修士,“這就是丹陣能成功擺出來的底層邏輯,說穿了,丹陣師手中的丹,就是人造的天材地寶。”
這種丹默認不能服用,因為它更多的是為了穩固、催發陣法而生,但丹陣師從未宣揚過,這種丹是不能內服的。
“嗯?”
“我想,世上有丹陣,恐也該有陣丹,將陣法嵌套入丹藥之中,理論上也是可以實現的,對不對?”
承微一笑,心想霧山能跟他和君照影做那么久的老友,果然思維也被他們給影響了:“假使你說得對,此人的天賦未免也太高了。”
“也不能這么說,丹赤一族本就神秘,他們的丹陣從不外傳,甚至鮮少有人見過他們擺陣,或許他們族中本來就有這種秘術,只是并沒有對外言說。”
“這么厲害還被滅族了,當初滅這丹赤一族的人得多牛啊。”承微忍不住贊嘆了一句,語氣里并無多少感慨,畢竟上古時期神獸縱橫,力量天賦能力遠超現在的所有生靈,還不是說沒就沒了。
有時候,太過強大的力量,是不被天道所鐘的。
“呵,陰溝里翻船的人比比皆是,當初你和君照影還不是……”霧山都懶得說,“說回正題,丹藥在人體內不被靈力檢測出來的辦法,還是挺多的。”
“比如?”
“比如眼前這種,藏于人的臟腑之中,借由陣法之力,扭轉人體陰陽,這種方法有違天和,但因為藏鋒于肉身之中,所以極難被察覺。”畢竟這也不是毒藥,也不傷害人體,就連元嬰后期的修士都沒辦法自我察覺,足見出手之人就沒想過讓這城百姓恢復如初。
“……所以,能解嗎?”
霧山搖了搖頭:“你說過,這城百姓與丹赤一族滅族有關,換言之,兩者之間是有因果存在的,這丹非毒,按照輕重程度來講,出手并不重,如果我貿然干預,就是插手別人之間的因果,到時候業力反噬,你替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