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最就排在第一個,他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動腦子:“走哪條?”
聞敘看著八道一模一樣的光束,合理懷疑這可能只是擺在外面的噱頭,畢竟……如果真的是八個悟心秘境,這苦渡寺也未免太下血本了,他們說到底,只是金丹真人而已。
“你挑一條順眼的吧。”
此次的決賽既然是悟心忍性,那就意味著是完完全全的個人賽,哪怕是同宗門的師兄弟,也絕不可能去干涉他人的道,只不過聞敘是雍璐山的小師叔祖,難免需要跟一道參賽的同門弟子打個招呼,至于干涉?他師尊從未有過這樣的交代。
陳最聞言,當即就走向了距離最近的光柱,等他一踏入,人影瞬間消失在了光束之中。眾人見有人率先而入,立刻也緊隨其后,聞敘和卞春舟很快也跟著陳最的腳步,入了那條距離他們最近的光束。
很快,所有參賽弟子全部進入蓮池,蓮池之上,很快就出現在了諸位參賽弟子的比賽實況。
蓮池的面積非常大,可以說是苦渡寺占地面積最大的建筑體,佛蓮居住在其內,且是蓮池內唯一的主人,經常承擔一些苦渡寺的禁閉、懲罰工作。
此次對外開放的蓮池部分,看似廣袤,實則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哪怕只是這么小的一部分,也足夠金丹修士探索數日了。
聞敘一落地,便只覺身體沉重、步伐不穩,若不是他及時收勢,怕是會直接跌倒在地上。做修士太久了,他早就已經忘記了身為凡人時的那種感覺,雍璐山后山的秘境雖然也會封禁修為,但與現在的這種感覺,還是不太一樣的。
他抬腳走了兩步,居然有種小孩學步的幼稚感。
聞敘忽然一恍然,他小時候是何時學會走路的?不大記得了,對于乞兒而言,自小做一切的事情都是沒有人教的,看別人走、自己不能走,努努力,自己就會跑了,看別人有飯吃、自己沒飯吃,努努力,自己就也會要飯了。
人的記憶,會努力規避、淡化曾經肉體所受過的傷害,哪怕是他,如今再去看從前,那道已經凝結的疤痕似乎也沒有了任何疼痛之感。
哪怕現在想起來,也早沒了從前的怨憤、孤寂之感。
聞敘忽然一怔,腳下的步伐居然輕快了一些,他原地走了兩步,再沒有方才的滯澀、笨重之感。
悟心?這么快就開始了。
聞敘摸了摸覆蓋在眼睛上的緞帶,隨后微微勾了勾唇,沒有了靈力加持,他又重新回到了“質樸”的狀態,周遭沒有春舟和陳最的聲音,那就證明他現在是孤身一人。
他抬頭,透過朦朧的緞帶,看到的是山下一座頗為熱鬧的小鎮。
聞敘決定下山去看看,不過對于一個不能視物的瞎子而言,下山總是會遇上許多困難,哪怕是裝瞎的瞎子也一樣。
“那位是天驕榜排名第四十七的雍璐山小師叔祖聞敘吧,早就聽聞其天賦異稟、卻目不能視,此次苦渡寺的決賽規則對他而言,怎么有種刻意針對的感覺?”
“你這么一說,我也這么覺得,這沒有了靈力、又目不能視,倘若遇上心懷不軌、欲踩他揚名之輩,這可就遭了。”
“應該……沒那么不走運吧?”
“這可說不準啊,不是,我只聽過苦渡寺和合歡宗的不解之緣,怎么苦渡寺還跟雍璐山別苗頭?難不成那位龍尊也得罪過……”
“噤聲,這話你也敢說,不要命啦!再者說了,也沒什么蠢人……啊,還真有不怕死的,直接硬挑天驕榜四十七啊?他是誰啊?”
聞敘順著路下山,很快就到了半山腰,不過他要繼續下山,卻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準確來說,不是一個,是兩個。
他努力辨認了一番,來人并沒在春舟收集的手冊之上。
“二位,有何貴干?”
“是這樣的,雍璐山的小師叔祖,我們二人不知天高地厚,今日遇上您這般的天驕,便是絕無僅有的機會,可否給我二人一個名揚天下的機會?”
聞敘:……居然,被當軟柿子捏了。
誤入
聞敘自然不會小瞧任何一位對手, 既然此二人有膽攔他,想必定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只是:“好啊, 在下愿領教二位道友的高招,只是二位既然想要揚名,總得先告訴聞某姓甚名誰吧?”
“這個自然,我叫陳烈, 這是我兄弟王猛,我二人都是金丹中期修為, 道上的朋友都叫我們猛烈雙俠。”
……好土的名字。
別說聞敘這么認為,就是場外看戲的人,都忍不住暗道一聲好直白的心機,什么猛烈雙俠,這種名字從自己嘴巴里說出來,半夜想起來真的不會尷尬到摳出一座苦渡寺嗎?
但眾人吐槽歸吐槽, 心里卻是不無妒忌的,畢竟……人家至少打進決賽了, 此次能夠遇上落單的雍璐山小師叔祖, 又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上一場,哪怕沒贏,此次五宗大會也完全是不虛此行了。
“難怪剛剛敢攔人呢, 合著算盤打得這么精彩, 也不知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