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連山清楚地記得,小時候的弟弟很愛笑,就算被人搶了心愛的玩具,在他面前也從來不哭, 反而還安慰他,說那個玩具已經玩膩了、不喜歡了。
現在連水臉上的表情,就跟那時是一模一樣的:“家族從前肯定非常后悔,當初將你我放在一起養大,以至于你我之間擁有這么深的羈絆。”
就像小師叔祖說的那樣,雙生子亦是獨立的個體,如果不是從小一起長大,哪怕后來雙方知情,兩人之間的羈絆也不會如此深厚。
“后悔也沒用,兄長,我們就是一道長大的。”
支連山笑了笑,臉上又換回了從容的微笑:“但我們分別的時間,已經遠比那段時間更長了。”
“兄長……”
支連山卻在此刻,抬手輕輕摸了摸弟弟的頭,這是兄弟間久違的肢體接觸了:“連水,該長大啦,我已經不再是你的負累,不是你為家族賣命的籌碼,我不會再回到從前那個小小的支家去,那里也絕不是我的歸處。”
“我與支家,早已恩斷義絕,說實話,我并不恨家族的無情,所以你也沒必要因為我的存在,而對支家抱有另外的偏見,事實上,我還蠻期待你將來做支家的靠山,說不定以后支家再出現像你我這樣的存在,就不會……”
他話還未說完,便聽到連水隱隱帶著委屈的聲音響起:“可是,我想做……兄長的歸處。”不想做別人的保護傘。
支連水當然清楚,兄長自小就是果決的性子,當初既然做下了叛出家族的決定,就不會再回頭,他也從沒想過再將兄長拉回支家的泥潭之中。
支家對他很好,對兄長卻很是不好,他沒辦法背棄家族,也舍不下與兄長之間的情誼,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所以他一直無法結嬰。
“可以啊。”
支連水猛然抬頭:“什么?”
“我說可以啊。”支連山又忍不住摸了摸弟弟的腦袋,跟小時候一樣好摸啊,就是頭發硬了許多,略失手感,“努力成長吧,萬一以后為兄有個差池,又不可能回支家,你那里總歸不會拒絕為兄的投奔吧?”
“當然不會!我怎么可能會拒絕!”支連水當即斬釘截鐵道,“兄長這話當真?”
“自然當真,你不是一直找人打聽我為何能夠入道修行嗎?”
打聽他人大道是修仙界大忌,支連水立刻解釋:“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生怕……”兄長會有道心上的隱患。
“我知道,不用這么緊張,若連你都不信,我還為何存活于世?”支連山這話說得輕松,卻讓支連水差點兒落下淚來,好久好久沒聽兄長說這樣的肉麻話了,他記得兄長以前可會夸他了,他隨便使個小符咒,都能不間斷地夸上一連串的肉麻話。
于是他小聲開口:“能……多講幾句嗎?”愛聽,想用影留石錄下來一直聽。
支連山:……這倒也不必了吧。
“不想知道為兄憑何入道了?”
“想!當然想!”
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東西,以前不對外說,一是因為看外界猜測那么多,各個都比他的靠譜,他還蠻樂意聽這些傳聞的,而且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新的風向,常聽常新,二來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瀕死才入道的事實,對于連水而言,這不是什么能夠輕易接受的現實。
但就像連水對他的保護欲一樣,他對連水又何嘗不是……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說出來,都是修士了,這點兒接受能力總會有的。
就像小師叔祖對他說的那樣,事在人為。
“就是這樣,與其說可能會有隱患,不如說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但修行本就逆天而為,哪怕是前人走得再多的路,也會有人摔得粉身碎骨,所以不必太過憂慮。”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雍璐山還有一位水火靈根的弟子,你看人家都活蹦亂跳的,為兄至少比他強一些吧?”
支連水一想,倒也放下了一些擔心:“也是,但是兄長以后若是遇上困難,一定要跟我講,我哪怕……”
“少操心那么多了,現在的事實是,我好歹也是元嬰真君了,你先突破再來管我吧。”
支連水:……
“我會努力結嬰的。”
“也不必操之過急。”
“不會的,兄長放心。”
“當真?”
支連水點頭:“嗯,當真。”
知道兄長沒有舍棄他,這就足夠了,元嬰劫是什么他可太清楚了,兄長既然會跟他說這番話,那就證明是真的放下了從前,以后只會專注修行、不談過往。
而他們之間,哪怕做不到曾經的親密無間,也不會形同陌路、兄弟緣盡,支連水覺得自己現在就能當場結嬰。
“當場結嬰就不必了,我怕觀星瀾會提劍來找我算賬。”
支連水幽幽開口:“兄長與觀師姐的關系很好嗎?”
支連山:……
溫之儀是第一個發現支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