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五宗大會之時,便是因為這點,他才被對方騙了過去。
“因為我是個看人下菜碟的俗人。”除了在意的人外,聞敘一向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從前他還會稍微裝一裝,就像眼前的不釋一樣,但自打凡人境回來,他已經連裝都不裝了,“這個答案,還滿意嗎?”
不釋一笑,忽道:“我不姓言。”
這話的意思就是,我雖然跟現在的言小城主在眉宇間有幾分相似,但我不是言家人,跟城主府也不是一條船上的關系。
“……不是說冒昧嗎?”
不釋雙手合十:“小僧想了想,經過方才的一番談話,與聞師兄的關系不知不覺拉近了不少,已算不得冒昧了。”
聞敘卻道:“不釋,跟你說話真的很費勁。”
“小僧也想改啊,但這不是改不掉嘛,上次見面,小僧與師兄還有幾分相似,現下師兄先行一步,可以稍微傳授一些秘訣給小僧嗎?”不釋說完,雙手一攤,“如此,夠坦誠了吧?”
聞敘冷呵一聲:“裝可憐?還是裝腔作勢,我不吃這套。”
不釋:……小師叔祖真的很難討好。
“好吧,你看,我就說很難改吧,小師叔祖倘若修佛就好了。”不釋說話的聲音里充滿了遺憾。
“我若修佛,不渡世人不渡己。”聞敘直接戳開,“其實你適合修道。”
“哈哈哈,對吧,小僧自己也這么覺得,但我師尊說我天生佛骨,生來就是渡人的,沒辦法,小僧只能勉強修佛了。”
天生佛骨?
“可小僧卻不愿意渡人,這世上的水這么多,水下求救者不知凡幾,掙扎求生只會讓他們墜得更深、死得更快,小僧又能救幾人呢?倒不如一人不救,反倒公平,不是嗎?”
聞敘心想,這不是天生佛骨,這是天生修無情道的好胚子,果然,眼前這家伙就應該修道才是。
“你怎么不說話?還這般看著小僧?”
“只是在想,你既然不渡人,那來景元城做什么?”聞敘伸手,指尖落在不釋握著的佛珠之上,“你連自己都不渡了嗎?”
不釋笑得愈發開懷了:“不渡,其實最早的時候,我想給自己取的法號是不渡。”可惜被師公一口否了,他才只能叫不釋。
“所以,景元城的水患,與你有關?”
“哎呀呀,好直接啊,可你得知道,幾年之前小僧才剛剛筑基,哪來那么大的能量能夠掀起這滿城的風雨呢?”不釋雙手張開,似是要擁抱住眼前浸入黑夜的景元城,聞敘忽然有種錯覺,他竟然覺得,眼前的景元城——
是全部沒入水中的,或許,在不釋的眼中,景元城的水患早已淹沒了城中所有的人。而他們是外來的,所以不釋才會在當日登門,勸誡他們離開這座水患之城。
推斷
“你今天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我差點兒以為你掉河里了。”卞春舟給人開門, 順勢往外頭看了一眼,“也沒別人啊,你找到水患的線索了?”
聞敘搖頭, 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還不如掉河里等你來撈我呢。”
哇,什么事啊,居然把聞敘敘難成這樣,卞春舟該死的好奇心忍不住冒了上來:“怎么了?難不成碰上河里的女妖了, 問你掉的是金斧頭還是銀斧頭那種?”
“……是跟人打了半晚上的啞謎。”
啞謎?卞春舟恍然大悟:“哦,不釋那個家伙居然偷偷背著我去找你, 我就知道這個家伙居心不良!他人呢?別不是不敢見我?”
看到這樣的春舟,聞敘心里的氣終于舒緩了一些,果然他跟同類就是聊不來的:“確實,此人居心不良,下次你見到他,只管擼起袖子揍他。”
“好啊, 那我專門揍他那張仙氣飄飄的臉!看他以后還敢不敢恃靚行兇!”
聞敘聞言,忽而明悟, 難怪那家伙一路都在矯揉造作, 原來是“恃靚行兇”啊,可惜了,這次他真的不是有意為之的, 在這方面, 他確實是個瞎子。
“……你心情好像突然變好了。”
聞敘點了點頭:“嗯,稍微想到了一點讓人開心的事情。”
兩人并肩進了內堂,很快聞敘就注意到了團作一團睡得酣眠的白毛小獸,不過他對靈獸并不是很了解:“你買的靈寵?”
“不啊,陳最最零元購的。”跟靈寵居高不下的價格相比, 陳最最付出的那點兒補血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卞春舟簡單敘述了一下這只小獸的由來,“你說,這會不會是羅家小少爺丟失的那只靈寶啊?”
聞敘頭頂忍不住冒出了三個問號:“什么靈寶?”
“哦,差點兒忘記跟你說了,今日下午羅家來道歉了,還送了不少賠禮,我放起來了,等之后我們三人平分。”卞春舟又指了指桌上睡得安穩的小獸,“那羅小少爺看著被狠狠教訓了一頓,見著我裝了不少可憐,還說他的靈寶是自己長腿跑掉的。”
聞敘忍不住將視線移到桌上胸脯微微起伏的小獸身上,大概是他的視線非常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