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此案非常難辦,就僅僅從鐵甲衛協同辦理可以看出,他多半是找不到幕后真兇的。
頂多,就是查到一個替罪羔羊,并且還會來個一死了之、死無對證。陳鶴直當日就已預料到了此案的嚴重性,只是他沒想到會查得如此“順利”,太子殿下能隨他出宮,那就說明陛下默許了。
正是因為這一點,陳鶴直反倒不敢輕舉妄動了,他生怕自己前一秒確認了聞敘皇室的身份,下一秒聞敘就橫遭毒手。但話又說回來,想要確認聞敘的身世,又談何容易啊!
僅憑一張相似的面孔?不可能的。
辦案需要真憑實據,身為順天府尹,陳鶴直不可能將手伸到宮中去查三十年前的宮闈生產之事,加上事情已經過去整整三十年了,能查到線索是微乎其微的事。
這也正是他為何會直接找上太子殿下的原因,不可否認,假如聞敘的身世真如他猜測的一般,那么兩人見面之事,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總有人,會坐不住的,一旦坐不住,就會出手。
而從早朝和今日的默許來看,陛下或許對聞敘的身世并不知情,又或者說……最好的情況,就是聞敘并非皇室中人,追殺他的另有其人。
但身為斷案人的直覺,陳鶴直心里確實更偏向于聞敘是,并且極有可能與太子殿下是孿生兄弟,唯有這個原因,聞敘才“必須死”。
陳鶴直聽著兩人并不十分熱絡地聊著,截然不同的生活經歷結出了兩顆完全不同的果子,太子殿下仁善穩重,去歲開始正式臨政,一舉一動都有皇家風范,假以時日,必然是一位仁君,而聞敘……命運的苦厄對其幾番出手,卻依舊孑然傲骨,陳鶴直很少會佩服別人,但他在聞敘身上,看到了生命最堅韌的力量。
這種力量,遠比對方的學識和品貌更加突出。
“大人,您還在嗎?天色將晚,如果沒有與案情有關的線索,學生該回去了。”聞敘不欲與太子再說廢話,便直接提出了告辭。
“真的不考慮來衙內暫住嗎?本府很是擔心你的安危。”
聞敘自然拒絕,他自己也就罷了,沒道理讓春舟和陳最跟著他一起拘謹:“大人,只有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學生早非君子,愿以命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