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卻當真是高興啊,胡亂擦了臉上的眼淚,便要使人來推了旁邊的墳,當初他就覺得不應該立衣冠冢,但村里的老人說沒有墳塋,聞相公倘若死在外頭便是孤魂野鬼,他才使了銀錢托人落了墳。
如今聞相公果然好生活著,這墳墓便實在是太晦氣了。
“不用,不必毀去,就這樣吧。”聞敘對這些并不忌諱,又或者說,凡人境的聞敘早在九年前的死人崖邊就已經死了。
“這……不合適啊。”多晦氣啊,聞相公還是舉人老爺呢,以后是要當大官的,哪能留這等晦氣東西,阿木簡直太后悔了,早知道他就該堅持不立墳的。
“無妨。”聞敘拉著人下山,“你家住哪兒?還住從前的地方嗎?”
卞春舟有些稀奇地看著友人,還沒見過聞敘敘這一面誒,若是能用靈力他定要用影留石錄下來,好可惜哦。
“你在嘆什么氣?”
“你不懂。”
陳最不解:“你不說,我哪里能懂?”
“反正你就是不懂,呆木頭!”卞春舟笑了一聲,扭頭看了一眼兩座墳塋,“聞敘敘果然是個內秀的人啊。”
陳最:……怎么又扯到這上面了?!
下山的一路,阿木都在喋喋不休,等到了山腳下,他已經開心地問:“聞相公,您這次回來,是準備參加此次恩科考試嗎?”
入京
“恩科考試?因何開的恩科?”聞敘不由有些驚訝。
所謂恩科, 就是朝廷嘉恩赦免科賦,簡單來講就是加考會試、遴選人才,一般只要過了會試, 殿考都不會黜落。會試三年一屆,九年前他錯過了會試,現下他回來自然不會再走科舉之路,卻沒想到竟還能碰上加開恩科這等事。
“您原來不知道嗎?”阿木心里雖有些疑惑, 但依舊開口,“天子終于冊封太子殿下, 特此開恩科,咱們鎮上的劉舉人,老早得了信上京趕考去了。”
阿木從前是給舉人老爺當書童的,也開蒙認了幾個字,消息自然比別人靈通一些。
哦,原來是給新太子鋪墊人脈啊, 難怪要開恩科了,聞敘對大盛朝的皇族并無太多了解, 但既然師尊說他本有帝皇命格, 想來要么是亂兵頭子,要么就是皇族之后。
“原來如此,既是有恩科, 看來我也得下場一試了。”
阿木聞言, 當真是高興:“相公大才,必能金榜題名。”
……那倒也未必,畢竟他這九年早已荒廢學業,此番就是叫他認真去考,恐怕也是名落孫山的命。
不過這種話, 就沒必要說出來毀損氣氛了。
阿木早幾年娶親生子,早已將家搬到了鎮上,他原本離開聞家后,在一家店里當賬房先生,奈何他本人越長大越發孔武有力,他賺了些錢就辭職自己盤了個小店,如今生意做得也還算紅火。
聞敘帶著兩位朋友在阿木家中住了一晚,天未亮便留下書信和銀錢離開了。
“就這么走了?阿木怕是會傷心吧?”
“多留無意,想說的話,我都已寫在信里了。”
唔,瞎子寫信,就還蠻怪的,卞春舟有些好奇:“你寫了什么?”
“我留下了足夠的銀錢,托他照顧父親的墳墓。”雖然他知道,以阿木的性格就算他什么都不留,也會一直照顧下去,但他不能看阿木心善就如此心安理得地接受,聞敘也曾想過將老秀才的墳移去修仙界,但想來老秀才這人還是更喜歡故土多一些,“還有,我叫他莫要透露我回來過的事情。”
“你怕他會因此招惹殺身之禍?”
“也有吧。”更多的是,他不會再回來,自然沒必要驚動從前認識的人,雖然那些人估計也不太在意他的死活。
卞春舟有時候卻是敏銳得不像話:“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仇人的下落?”
聞敘笑笑:“瞞不過你,確實有一些頭緒,走吧,陪我去訂做一身書生長袍吧。”
卞春舟聞言,立刻追了上去:“不是吧?你真要去參加科舉?都這么久了,你還記得?你這么妖孽,讓其他人怎么活啊?”
聞敘失笑,這都哪跟哪啊:“裝裝樣子不會啊,你和陳最剛好給我當護衛,如此這般,卻是不用當沒名沒姓、惹人憎惡的江湖游俠了。”
卞春舟輕哼一聲,不服氣道:“怎么,讀書人就這般金貴?”細數起來,他也是過五關斬六將的名牌大學生,就是在修仙界,他上的也是知名院校雍璐山呢。
“不錯,本朝重文,讀書之氣蔚然成風,我好歹也是舉人之身,過城門享特權的。”
好家伙,這難道就是另類的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嗎?學生悟了。
“不過做一身怎么夠呢,多做幾身,小爺有錢!”卞春舟拍著胸脯,拉著兩個友人往前走,“陳最最你也多做己身,普通衣物不比法衣,你練刀能稍微克制一些嗎?這家里就是有金山銀山,也禁不住你這么耗損的啊?”
陳最卻是極為委屈:“這衣服跟紙似的,我走兩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