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春舟伸手倒了杯茶塞過去:“一邊喝茶去吧。”
“你在搪塞我?”陳最端著茶一口悶了,當然也沒喝出什么特別的滋味來,只覺得生澀難喝,“我還沒說那衛家仙廟名字古怪呢,仙廟這兩個字聽著好生別扭,既非神修、只積功德,尋常凡人死后怨氣再重,哪里撐得起‘仙’這個字!”
聞敘和卞春舟一起轉向陳最:“那你覺得,仙廟何解?”
“什么何解?”陳最有些聽不明白,但他的嘴巴比腦子快,“感覺像是用仙廟鎮壓怨氣,話說你不是去過那個什么廟,你沒見著正殿里供奉的是誰嗎?”
只是為了打卡、自覺心不誠所以根本沒進正殿的卞某人:……
“看來,是時候去衛家仙廟走一遭了。”
反正不管是有人授意賀知卓吐露衛家仙廟的來歷還是他拿春舟當朋友冒險告知,既然消息送上門,一切都系在衛家仙廟之上,那么聞敘就當是有人要引他入廟了。
退一萬步講,先派人刺探他的深淺,又嫁禍衛家,如今又把衛家仙廟的不尋常擺到了明面上,加上那個莫名其妙消失的衛姓無眼男子,感覺整件事都與衛家有關,但他去找趙企長老聊過,衛家如今的家主衛勉稀松平常,看著實在無甚過人之處。
這可就奇怪了,而且最奇怪的是,白固城七大世家這么多人,居然沒有一個化神修士。
聞敘當然知道,自元嬰進階化神非常之難,可這么多元嬰后期卻無一人進階成功,這聽上去更像是……某種修為桎梏,就像是已經到頂沒辦法再更進一步。
從前也有人懷疑過七大世家修為的蹊蹺,但哪怕是化神尊者來查,都沒找到任何的不對之處,久而久之,修仙界都說白固城的七大世家缺了些運道。
修士的運道嘛,玄之又玄,反正白固城百姓過得都挺好的,城中也沒出過什么惡性的邪修事件,大家自然也就沒那么關心了,甚至有人還十分同情七大世家,畢竟修為一眼望到頭的痛苦,對于修士而言是非常殘忍的。
但直覺上,聞敘覺得或許這與衛家仙廟的秘密有關。
他一向知道人心之惡,猶如泥潭沼澤、深淵黑泥,不可見光,哪怕親如父母兄弟,惡人也不會因此手軟、放下屠刀,或許當年他被丟棄荒野、而非直接殺死,還是惡人的一念之仁。
說實話,聞敘從前在凡人境時,反而不會去思考自己究竟是什么來歷、又為何被人丟棄,因為沒有意義,但自從師尊告訴他自己的親人尚且在世、自己的命格如此特殊后,他反而開始有些在意。
他想知道,到底是誰壓制了他的命格、將他丟棄、叫他艱難求生、又在他即將達成老秀才所愿之前,派人收割他的性命,聞敘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會是我所謂的血脈親人嗎?
他現在筑基中期,距離金丹不遠了。
“你要去衛家仙廟?我陪你去!”卞春舟第一個舉手報名。
陳最提刀:“要不我……”
聞敘卻搖了搖頭:“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拜托你們去做。”
“誒,什么事?”
事實上,如果剛才賀知卓沒來,聞敘早就將東西拿出來了:“這是春望水派人送過來香散,是專門用來祛除潛云香和引魂木碰撞產生的留香的。”
“啊?這么多?我一個人用得上這么多嗎?”卞春舟看著桌上滿滿的一摞,驚愕地開口。
“不止你,去過衛家仙廟的人太多了,貢獻過香火的人也很多,既然我們現在不知道這股留香的意義到底是什么,倒不如釜底抽薪……”
卞春舟眼睛瞬間亮了:“大師,我悟了!”
不愧是聞敘敘,腦子就是好使,他立刻用儲物袋將東西收好,隨后拉起陳最最:“走走走,你不是最近打了很多散修聯盟的人,我們兩個人太少了,多找點人,爭取今夜之前,讓白固城沒有留香!!”
陳最:……算了,不知道你們想抽什么薪,照辦就行了。
抽薪
“聞道友, 你就不怕我送你的香散夾帶私貨,萬一我摻了毒,這可是一整城百姓的性命呢, 你就這般信任我嗎?”春望水今日倒是換了身樸素的法袍,但隱隱看布料都是織金帶靈紋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說起來,我說我是蘇醒海的人, 你就信了?萬一我是假冒的呢?”
聞敘已經開始后悔自己過分誠實通知了此人:“那么,你是嗎?”
“那當然不是啦, 你看我今天特意穿上了袖子上有蘇醒海圖紋的法袍,可惜你看不見,不然你就知道我肯定沒有騙你了。”春望水說著還晃了晃自己的廣袖,陽光流動間,一個粉色的符文若隱若現。
“不是信任。”聞敘直言道。
春望水也并不覺得難堪,臉上只有全然的好奇:“那是什么?”
“我找懂行的人看過, 再者……一整城百姓的性命,我擔不起這個罵名, 你也不是這種人。”
“原來如此啊, 是你們雍璐山那個玄醫嘛,他雖然不錯,但倘若我當真動這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