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清氣與我昨日在菡萏閣那位老婆婆身上見過的如出一轍。”
向禾心想,那就是沒找錯了,況且哪怕是夜色深深,她依舊能看到村子中間華蓋如亭的大樹,這樹……怎么的也稱不上一句“小樹村”吧,巨樹村還差不多。
她還未見過這般巨大的古樹,并且還被種植在此等聚靈之地:“此樹,哪怕沒有化妖,恐怕也早就生靈了。”
“好厲害,可既然這么厲害,為什么門中無人知曉?”
向禾搖了搖頭:“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許是大樹不想被人打擾,或者是門中大能對此一清二楚,但并沒有對外宣揚。”
原來如此,卞春舟眼神驚異地看著夜色中的小樹村:“可是好奇怪啊,不是說今夜嫁神樹嗎?此刻月色當空,雖然云遮霧繞,但應當已經過了子時,怎么村子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哪怕嫁神樹的儀式與嫁娶不同,但也不至于一點兒火光和聲響都沒有吧?難不成還偷偷摸摸嫁神樹不成?
“這確實叫人起疑,這小樹村……怕是深藏了不少秘密。”向禾師姐說到此處,也有些拿捏不住,“卞師弟,你想下去一探嗎?”
怎么說呢,想倒是挺想的,但……萬一出事了,他就是拖師姐下水了。
“既是沒有動靜,若不明日稟告師門,再——”
“收聲,有人來了,快走!”
向禾修為遠勝于卞春舟,她急速出聲后,便要拉著人迅速離開,可來人來得太快了,幾乎是在兩個瞬息之間,就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
“元婆,你這可真夠老眼昏花的,怎么還有個女娃娃?不是兩個少年郎嗎?”
“這年輕后生長得確實不錯,還是個有靈根的修士,有一個就不錯了,元婆也不算是辦事不力。”
圍住他們的有三個人,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件屎綠色的衣裙,卞春舟心想這玩意兒他可太熟了:“師姐,就是她!”
向禾已經拔劍而起,此刻將心中的警戒拉到了最高:“你們究竟,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不不不,我們對你毫無興趣,我們村子里多的是漂亮動人的女子,如你這般的,不過中下之姿,老身的女兒今日嫁神樹,侍奉神樹的女子是有定額的,老身的女兒既然要頂了別人的名額,自然就得替別人謀一位如意郎君。”
老婆婆也就是元婆,此刻一如在菡萏閣時的溫柔:“小郎君,還不過來?”
卞春舟心想,傻子才會——
艸啊,為什么他的腳不聽他自己使喚了?他還是黃花大小子啊,不想跟陌生人拜堂成親啊,而且還是在這種陰詭的小村莊,救命!
“師弟——”
向禾伸手欲拉住卞師弟,卻是感覺到背后一陣發涼,她提前返身執劍格擋,才堪堪攔住了殺招,可即便如此,她的心魂也震懾得厲害,這里……太古怪了,她發現自己的靈力在緩慢地“墮落”,它不是不能使用,而是就像是黏上了漿糊一樣,根本使不出來。
這實在太叫人憋屈了。
“女子打打殺殺,可不會招郎君喜歡,乖乖把劍放下吧。”
向禾臉上怒容一閃而過:“放你娘的狗屁!老娘天生就是拿劍的!”
靈力不能用又如何?她提劍照樣能打!
向禾確實很能打,但無奈卞春舟……被控制住了,他倒是也想掙扎,但靈力“滯澀惰性”后,他的靈符效果就大打折扣,包括他體內的水火平衡,牽一發而動全身,他根本不敢多動,若不然還沒被“包辦婚姻”而死,就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快走——”去搬救命啊,這村子水太深了,他再也不那么好奇心深重了!
向禾原本不想走,畢竟人是她帶出來玩的,她自己跑了算怎么回事,但越打她越心驚,這些人雖是普通凡人,卻擁有近乎修士的戰斗力,并且似乎沒有疼痛感,哪怕她將人的胳膊砍了下來,竟也絲毫沒有懼意。
她忍不住后背發寒,心中悔意升到了最高點。
“走——”
向禾心下一橫,便提劍縱身入了密林,有兩人去追她,但很快回來,說是人追丟了。
“沒關系,她即便帶救兵回來,都是無用的,只要今夜成了事,這小子的心勢必得留在咱們小樹村。”
“元婆,你的嫁衣快給這位郎君穿上吧,時辰可不早了。”
元婆眼中微微波瀾了一下,似乎心有掙扎,但她很快走了過來,將手中屎綠色的衣裙高高舉起。
卞春舟:……你不要過來啊!!!
強迫
萬萬沒想到, 這條屎綠色的裙子居然穿在了他的身上!
嗚嗚嗚,他不干凈了,這下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卞春舟哭都沒地方哭,不知幾時,空氣里傳來了絲絲縷縷、嗚嗚咽咽的陰樂聲,不像是絲竹管弦發出來的聲音, 更像是……風透過細小的洞口,發出的那種嘶聲力竭、瀕臨破敗的怒吼聲。
逼仄、陰沉, 反正跟嫁娶毫不相關。
卞春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