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賤人!周家養育她這么多年,她竟敢背叛周家!她一介凡女,竟也敢行此等——”周父氣得一掌拍在茶幾上,茶幾應聲而裂。
“老爺息怒,此事……”
“你也滾!”
周家得罪不起天機閣,對于這一點,周父比誰都清楚,他原本準備徐徐圖之,但……那個女人竟敢設計陷害她!趙若嫵這個賤人,竟還與那個阿語聯手、里應外合對付周家,那個叫阿語的先不提,周家養育趙若嫵長大,她怎么敢的!她不過一介凡女,真當天機閣會一直庇佑她嗎!
周父原本想得很好,此等累世的大宗門必然看重名譽,哪怕厭惡周家,也不會殘忍到屠戮他們,不過是背叛情意而已,哪里會危及性命。但現在,一個偷竊天機閣寶物的罪名砸下來,并且還是周濟那個孽障親口承認,周家的名聲徹底完了。
周家或許不會在一夕之間倒塌,但絕對不可能會有往日的榮光,得罪了天機閣,哪怕天機閣什么都不做,也多的是人落井下石。
周家完了。
周中陵面色灰敗,滿腔的怒火無法釋放,于是全部傾瀉在了周濟身上。
“你的阿語沒死,你是不是很開心?”
“可惜她十分恨你,甚至假裝失憶也不愿意與你相認!”
“你可知道,你那段影留石傳出去,對周家造成了何等的惡劣影響!她污蔑你偷竊天機閣至寶,還說是我屬意你去做的,我們父子都要被她毀了!”
周濟卻恍若未聞,但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瞳孔是有微微收縮的,可見他并不相信阿語會變成這樣的人。
“還有那個趙若嫵,也是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我真恨生了你這么個沒用的東西!”
周中陵指責天,指責地,指責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就是從不指責自己,他自認對家族殫精竭慮、甚至放棄個人利益去供養家族,年輕時他也心儀過合歡宗的女修,但家族不可能接受他迎娶一位女修,于是他娶了凡女,又納了不少侍妾,為的就是傳宗接代、生下有天賦的子嗣。
周中陵并不認為自己有錯,他對得起家族,也對得起將家族交托給他的祖父。
“父親,阿語……是你派人殺死的,對不對?”
周濟其實一直心有懷疑,怎么可能意外就來得這么突然呢,阿語身上明明有他送的護身符,哪怕是落入妖獸之口,也不可能……一點符箓使用過的痕跡都沒有。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她沒死,這才是事實。”
周濟從前就覺得,父親看他的眼神里隱隱帶著一絲憎惡和嫉妒,后來他愛上阿語,父親眼里又多了幾分嫌惡,他原以為是自己辜負了父親的期望,父親才會如此看他,但現在他忽然明白過來,父親就是不喜歡他的,甚至是……憎恨著他。
可是,為什么呢?
“您怎么可以這么做!她什么都沒有做錯!”
周濟雙目通紅,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以為自己可以給阿語最好的未來,卻沒想到……他頹然地倒在地上,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他完全就是一具尸體。
周父見他如此,心中多了幾分暢意,然而很快,他就更加瘋魔了。
“他們怎么敢的!他們憑什么!我為家族付出了那么多,他們竟敢——竟敢將我除名!憑什么!周家是我的!是我周中陵的!”
周父只是去信家族,讓族老將周濟除名,然而得到的消息卻是——
“貪生怕死!貪生怕死的東西!他們以為將我除名,周家就真能高枕無憂了嗎!天機閣,天機閣,好一個天機閣!”
半生算計一場空,周中陵已然入了魔障,他猩紅著眼睛,眼睛里全沒有了為人時的情感,他現在,更像是一頭……兇獸。
五宗大會已經結束,雍璐山這一次的戰績不好不壞,維持著一貫的水準,加上自家小師叔小出一回風頭,顧梧芳覺得這一次五宗大會之行算是圓滿完成。
“誒,老唐啊,別送了別送了。”
唐季:“……你當我想送你啊。”
兩大宗門的宗主不虛偽地告著別,站在一旁的聞敘卻忽然在風中感知到了一絲……令人厭惡的氣息,如果一定要形容,它就像是餿掉了許久的泔水。
讓人作嘔。
與此同時,顧梧芳與唐季齊齊色變,兩人同時看向城中的方向:“有人入魔了。”
修士修煉,若是道心清正,自然一帆風順,但如果道心失衡,又沒有及時斧正,那么道心完全顛覆之后,就會入魔。
入魔與魔修完全不同,魔修頂多算是放浪形骸、修行方式不同,而魔沒有神智、沒有善惡,它是遠比邪修還要邪惡的存在,邪修至少還有理智,但魔只有進食、掠奪、破壞的本能。
最棘手的是,魔可以通過吞噬迅速增長修為,如果不能在它弱小時消滅它,那么就會成為一場災難,兩千年前,就出過一個差點覆滅大陸的魔頭。
四方城時碎天劍宗庇佑的城池,唐季作為宗主,自然責無旁貸,立刻便指派弟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