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敘也發現了,事實上他早在破云秘境時就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只是后來他拜入雍璐山,成為了承微神尊的弟子,因為有合體大能為師,這個天賦就被他弱化了。
或者說,因為見識有限,所以他并不覺得辨認靈植是什么重要的天賦。
聞敘是個讀書人,是讀圣賢書長大的,雖然書上都寫農桑是一個國家的基礎,百姓的地位看似是士農工商,秩序井然,但實際上而言,士族凌駕于其他階級之上,剩下的三個不過是看士族的喜好行事,所謂農桑,他幼年見過許多吃不飽飯、穿不暖衣服的農民淪為乞丐,或者說,大部分乞丐前身就是靠地吃飯的農民。
而修仙界的丹師、玄醫,確實很賺錢,但想要掌握強大實力的聞敘,打一開始就沒準備用靈植方面的能力,因為他自己也很清楚,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什么都想要的結果,就是滿盤皆輸。
哪怕是現在,他的決定也沒有改變。
只不過,他發現開墾靈田、侍弄靈植,是一件非常平靜心緒、感知自然的工作,所謂的打磨道心他倒沒發現,相反,站在靈田里,感受著風從靈植的梢頭劃過,又來到了他的手邊、耳邊、腳邊,風中的信息純粹而熱烈,在這里,風與一切都是融為一體的。
《萬物并作訣》第一層萬物初生,風與萬物協同而生,春風起,萬物復蘇,而也萬物的復蘇,風開始灌溉大地,它流動在世上的每一寸空間,自由、熱烈、狂妄、不拘小節,風永遠都不會停止,就像世上從來不缺少生命一樣。
聞敘拿著鋤頭,以他如今的感知力,完全可以感知到土壤之下的真實模樣,在他不遠處的土壤之下,在風的“哄騙呢喃”中,一顆脆弱的嫩芽正在破土而出,他當然知道生命來之不易,但這是他第一次——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生命的律動。
聞敘也曾參加詩會,以風作詩,當時那首詩還算中聽,現在想來,簡直是……一派胡言。風是生命的使者,聞敘肯定地想著。
于是因為這一絲柔情的感悟,他手下的鋤頭凝著的靈力也溫煦了起來,它就像母親手中的繡花針一般,將土壤精準地翻弄好,撒上靈種,又蓋上靈氣罩,這一方土就算是完成了開墾任務。
不遠處正在跟風雨無晴花較勁的卞春舟:……救命,師兄你的眼神可以不用這么陰森!我干,我干還不行嗎!
“三天!這三天時間,師兄你知道我是怎么渡過的嗎!”卞春舟眼睛充血,紅血絲昭示他有多努力,拿著對牌來開元峰交任務時,天知道他跑得有多快。
開元峰登記種田任務的師兄已經見怪不怪,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只是又瘋了一個萌新師弟而已:)。
“師弟,節哀,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師兄非常流水線的安慰道,“哦對了,小師叔祖的對牌呢?”
開元峰領取任務,一般來說都需要本人親自到場,但聞敘看不見,他地位又高,所以就直接委托給卞春舟處理了,開元峰的當值弟子也都知道。
“……唔,他還在靈藥峰上。”
開元峰師兄驚愕:“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是第三天吧?”
“……是的呢。”
不愧是變異靈根,竟恐怖如斯,開元峰的這位師兄是個大嘴巴,轉頭就把這個消息分享了出去,然后……閑得發慌的一群人,就開始等著靈藥峰的公告欄更新數據。
這一等,就是兩個月。
好家伙,兩個月啊,那可是足足六十天!整個二十個三天,其實差不多一個月的時候,就有好事者去接了靈藥峰的任務,準備探個究竟,然后——
“不不不不,那一日的畫面,需要我用一生去治愈。”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說啊!”
“我看到和風細雨、溫柔可人的崔師兄,你能懂我的吧!那可是靈藥峰的崔師兄!”
“……不,你在說什么糊話?那可是奪人催命崔師兄啊!”
“不,我很清醒,甚至非常清醒!”
看吧,這孩子肯定是墾土墾壞了,瞧瞧連話都不會說了,可憐見的。
然而這番對話還是傳了出去,到之后越來越離譜,等陳最從秘境里九死一生地出來,發現……咦?外面的天都變了。
“為什么他們都篤定,現在的我打不過聞敘?他人呢?”
卞春舟一臉你還太年輕的表情:“他在靈藥峰。”
陳最自秘境出來后,整個人渾身的氣場極盛,他師尊就讓他停兩天練刀,等身上的煞氣散去,再繼續修行,他這次出來難得有些疲憊,難得乖乖聽話了,當然了,如果他不聽話,刀峰的師兄們也會讓他乖乖聽話的。
“他在靈藥峰干什么?”
“開墾靈田。”
“你在說什么廢話?”
卞春舟的語氣幽幽:“他在靈藥峰已經呆了足足兩個月了。”
陳最瞪大了眼睛:“奪久?”
“你沒有聽錯。”
本來還以為自己在秘境里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