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事兒,不著急,沒關系。這有什么的?”言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柔和一點:
&esp;&esp;“我這只是個建議,你不想做也沒關系,選擇權在你。我沒想做傷害你的事,寶貝,如果你覺得我哪句話讓你不舒服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會認真聽,認真和你溝通,只是我們別隨便說不談了要分手的話好嗎,我會傷心的。”
&esp;&esp;“對不起……不是你的問題。”江南岸抬手捂住眼睛,喃喃著重復道:
&esp;&esp;“我跟你不一樣,言戒,你不懂,我們不一樣……”
&esp;&esp;“怎么了?覺得哪里有問題?”
&esp;&esp;“我……”江南岸話音一頓,咬著唇,沒再繼續往下說。
&esp;&esp;他用力呼吸著,過了許久才道:
&esp;&esp;“我不需要什么父母,也不需要什么家庭……你期待的東西我做不到,你期待的樣子我也成為不了……”
&esp;&esp;不知道怎么了,江南岸的情緒愈發激動,到后來幾乎是在喊叫。
&esp;&esp;除了在戲里,言戒從來沒見過他情緒起伏這樣劇烈:
&esp;&esp;“……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言戒!我早就說了我跟你想的不一樣,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說你喜歡我,現在呢,現在你知道了嗎?知道我有多麻煩了嗎?!我沒你想的那么好,你不要對我有什么期待,我不要你的父母!也不要你的家庭!我統統不需要!!我不想讓你失望,但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懂嗎?做不到!!”
&esp;&esp;江南岸太激動了,言戒想去拉他的手,但卻被他大力甩開。
&esp;&esp;這動作太大,江南岸帶到了吧臺邊緣的咖啡杯,瓷杯從桌面跌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發出一聲破碎的響。
&esp;&esp;碎裂聲炸開,在室內顯得格外突兀。
&esp;&esp;江南岸像是被這聲音嚇到了,反應很大地一個激靈。
&esp;&esp;他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地上碎裂的瓷片,嘴唇緩緩抿起,眸子里閃過一絲類似厭惡的情緒。
&esp;&esp;下一秒,他抬手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用力地抓緊了自己的頭發。
&esp;&esp;“哎——”言戒嚇了一跳。
&esp;&esp;他趕緊過去把江南岸抱住:
&esp;&esp;“別這樣,別這樣南南……對不起,我的錯,我的錯,以后不提了好不好?別傷害自己……緩一緩緩一緩……”
&esp;&esp;江南岸眼睛通紅,眸子里都是血絲。
&esp;&esp;他大口大口呼吸著,靠在言戒身上,手無意識地環抱著自己的腹部,緊抓自己腰側的衣料,好像在忍受什么天大的痛苦。
&esp;&esp;他聽著言戒安撫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esp;&esp;“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對不起……”
&esp;&esp;“沒事兒,別著急,不怪你,想說什么慢慢說。”言戒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背。
&esp;&esp;“你父母……他們肯定是很好的人,就像你一樣,很像你……但我,但我……”
&esp;&esp;江南岸有些語無倫次,說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表達什么。
&esp;&esp;言戒瞧他這樣,心疼得快要揪到一起去了,但他不知道江南岸為什么會這樣,不知道他因為什么情緒失控,隨便猜測試探可能又會戳到他哪個點,一時除了安慰什么也干不了。
&esp;&esp;“不是你的錯,寶兒,你也不想。我知道……現在好點了沒?”
&esp;&esp;江南岸很輕地應了一聲。
&esp;&esp;言戒這便放開他,摸摸他的臉:
&esp;&esp;“那我放開你了?坐這兒先別動。”
&esp;&esp;江南岸點點頭。
&esp;&esp;言戒沖他笑笑,又摸摸他的頭發,抬步離開了吧臺。
&esp;&esp;江南岸如言戒所言,乖乖坐在凳子上。他的情緒比起剛才已經平靜了很多,好像剛才發瘋般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
&esp;&esp;他垂著眼,像是有點出神。
&esp;&esp;片刻,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一地瓷杯碎片,于是他抿了抿唇,默默從凳子上起身,沒怎么猶豫便屈膝跪在地上,把那些碎片一片片地撿起來。
&esp;&esp;沾著咖啡的白瓷片堆疊著躺在手心里,江南岸垂眸看著它們,像是有點恍惚,緩緩收起了手指。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