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桂木的提醒被無形噎了回來,他糾結(jié)地看了眼自家養(yǎng)女與將軍造物,神情猶豫。
&esp;&esp;不能說,他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esp;&esp;這種猶豫的風(fēng)格本就不是他擅長,在掙扎片刻后,桂木果斷放棄言語勸說,改為行動——
&esp;&esp;他一把拉住剛被扎好頭發(fā)的人偶,將手中的刀遞與他,示意對方和他對練。
&esp;&esp;蒼木雖然不懂養(yǎng)父的思維方式,但梅多學(xué)一門傍身的手藝無妨,她便并未勸阻。
&esp;&esp;只有身為當事人的梅還愣在原地,不懂得剛剛發(fā)生了何種變化,他不舍地摸了摸蒼木剛剛給他扎好的高馬尾,眼睛下意識看向女孩。
&esp;&esp;“桂木要教你劍術(shù)嘛。”蒼木輕而易舉地給自己挽好簡易發(fā)式,還能一心二用勸說梅:“你學(xué)一學(xué)也沒什么壞處。”
&esp;&esp;她相信桂木自有分寸,很快不再關(guān)注這里,跑去忙活今日的早餐。
&esp;&esp;“別看了。”桂木沒好氣地朝人偶喊到,他現(xiàn)在心里總有一股子悶氣,就好像自家的野豬拱了自家的白菜,吃虧的似乎只有自己。
&esp;&esp;人偶戀戀不舍地將視線收回,他又重新回到那種澄澈而放空的狀態(tài),只是這次不同,他的眼里剩下了刀。
&esp;&esp;起步、抬手、前揮——
&esp;&esp;明明是再樸實無華的動作,由他手中做出來,卻多了幾分異樣的美感,一舉一動之間都讓人無法移開注視。
&esp;&esp;并非他握住了刀,而是刀自愿成為他軀體的延伸。
&esp;&esp;桂木默默收回刀鞘,他知道自己不用教了,也無所可教,眼前的人偶是天生的劍者,他的制作者曾是這個國家最好的武者和鑄劍師,無論與否,那種驚人天賦已然被少年傳承。
&esp;&esp;但人偶不清楚這一事實,他只感受到了一種新奇的愉快,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般迫不及待想將成果為他人展現(xiàn)。
&esp;&esp;“蒼木!”
&esp;&esp;被喊到名字的少女從廚房探頭,她下意識順著出聲的地方回瞧,頃刻間被眼前一幕攝住了心魄——
&esp;&esp;在這天光朦朧的清晨,少年正式握住了一把刀,他借著遠處飄來的斷斷續(xù)續(xù)的漁歌起舞,天上地下都映照著淡淡的紅光,遙遠的海平面有熾熱可愛的一輪紅日冉冉升起,紅得像踏鞴砂永不熄滅的爐火。
&esp;&esp;世界如此之大卻又如此之小,叮叮當當?shù)拇蜩F聲,間續(xù)規(guī)律的潮水漲退,甚至廚房中火苗舔舐鍋底,湯水發(fā)出的咕嚕咕嚕……但此時此刻,蒼木只看得見聽得見,如同人偶般美貌的少女,為自己起舞的身影。
&esp;&esp;她隨動作而舞動著,跳躍著的發(fā)絲,她手中利劍咻咻的破空聲……
&esp;&esp;蒼木想,她會永遠記住這個瞬間的。
&esp;&esp;第124章
&esp;&esp;看得太過著迷的后果,就是大家不得不面對一份帶著糊味的粥。
&esp;&esp;蒼木窘迫地捂住臉:“非常抱歉!”
&esp;&esp;“哈哈,誰看見那么美麗的景致不會失神呢。”桂木寬容地笑了笑,就著腌漬好的小菜干掉大部分,抹了抹嘴,前往踏鞴砂進行巡視。
&esp;&esp;蒼木和梅草草用過早飯,將鍋碗洗涮完畢后,便照舊開始每天日常。
&esp;&esp;備制藥材,抄錄整理病癥,接待前來求診的病人,教附近孩子們認字……
&esp;&esp;只是與以往不同,蒼木有意躲避著梅。
&esp;&esp;她也不知怎么了,一見到梅的面容,心臟就忍不住急促跳動,面頰跟著發(fā)熱。
&esp;&esp;大概是,天太熱了?
&esp;&esp;蒼木點點頭,確信。
&esp;&esp;于是中午的飯食,便額外多了一碗清熱解暑的綠豆湯。
&esp;&esp;梅對沒見過的飯菜總是抱著一種新奇嘗試的態(tài)度,她姿態(tài)優(yōu)雅地捧起碗,小小抿了一口,恍然讓蒼木以為自己位于什么不得了的正式場合用餐。
&esp;&esp;大概嘗到了甜味,梅的眼睛不自覺地彎了彎,蒼木有些得意,盡管梅表現(xiàn)得對任何口味一視同仁,但這種事情怎么可能瞞得過家里的廚子呢,她早就發(fā)現(xiàn)了,吃到甜食時,即使不說話,梅的肢體也會更舒緩些,無聲且細微地表達自己的喜愛。
&esp;&esp;每當這時,蒼木也會覺得自己對梅的了解更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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