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其實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可話真到嘴邊的時候,他卻只落了一句“對不起”。
&esp;&esp;他垂著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林韶華的照片。
&esp;&esp;千言萬語匯聚成為一句“對不起”,是他為自己的過去道歉,也是為他現在的迷茫道歉。
&esp;&esp;臨走時,他將一副畫具從隨行的背包里拿出,放在了林韶華墓碑的前面。
&esp;&esp;他抬頭,徐徐一笑:“媽媽。”
&esp;&esp;任遇蘇站起身,聲音落得很輕:“要是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esp;&esp;高三下冊開學,附中為他們組織了一場針對高三學生的心理咨詢。
&esp;&esp;每個學生都會有一段和心理咨詢師單獨相處的機會,輪到任遇蘇的時候,他正算完一道數學題,被涂少林喊出門進到旁邊的心理咨詢室。
&esp;&esp;心理咨詢室并不如他想的是在一個很暗的環境,相反,屋內的光線很亮。
&esp;&esp;咨詢師坐在桌前,朝他招了招手。
&esp;&esp;任遇蘇走近坐下。
&esp;&esp;“同學,和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宋,你可以喊我宋醫生。”
&esp;&esp;宋醫生問了他幾個基礎問題,任遇蘇基本沒有猶豫就能將自己心中的答案脫口而出。
&esp;&esp;直到宋醫生問到了他未來想要做什么,任遇蘇猶豫了。
&esp;&esp;對于這個問題,他沒有答案。與其說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倒不如說他壓根想不到答案。
&esp;&esp;這段時間因為家里與姜阮的事情,他一直都處于一個迷茫、飄忽不定地環境里。
&esp;&esp;宋醫生看出他的猶豫,輕輕一笑:“其實不管是學習還是什么,就算是高考,也只是你人生中的一個節點而已。有些東西,只有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才會有前進的目標。”
&esp;&esp;“你的心里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嗎?不管多小,都可以。”
&esp;&esp;任遇蘇沉默了。
&esp;&esp;在他心里,他最想做的是可以一直留在姜阮身邊。但顯然,這件事已經不可能了。
&esp;&esp;他所求的家庭和睦,也不過是泡影,從未永遠,也不會擁有。
&esp;&esp;“現在沒有是嗎?那從前呢?從前有沒有?”
&esp;&esp;話音剛落,任遇蘇的腦海中驀地浮現出一段兒時的記憶。
&esp;&esp;那時候他與姜阮不過是六七歲的年紀,他與姜阮一同坐在沙發上看時下流行的一個電視。
&esp;&esp;電視的女主角是一位心理醫生,她總能在各個場合洞察劇里各個角色的內心。僅三言兩句的話,她鏡片下的眼睛仿佛就能看透對方的所有想法。
&esp;&esp;姜阮很是崇拜她,問:“好厲害啊,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esp;&esp;“好像是心理咨詢師。”
&esp;&esp;“什么是心理咨詢師?”
&esp;&esp;“可能?類似于醫生那種吧。”任遇蘇也不太懂,憑借著自己腦子里僅有的一些知識儲備量給姜阮解釋“心理咨詢師”這一個職業。
&esp;&esp;聽完他的解釋,姜阮若有所思道:“好厲害呀!就像是魔法師。”
&esp;&esp;“是啊。”
&esp;&esp;姜阮雙手合十憧憬道:“好厲害呀!希望我以后也能成為一個這樣的魔法師。”
&esp;&esp;任遇蘇的眼睛跟著亮了:“元元也想做心理咨詢師嗎?”
&esp;&esp;姜阮如搗蒜般點頭:“嗯嗯!如果做了魔法師,我就能知道媽媽每天看我的時候在想什么了。”
&esp;&esp;“那我們長大一起做心理師吧!”任遇蘇伸出小指,做拉鉤狀,“當做我們的約定。”
&esp;&esp;姜阮眉眼彎彎,將小指勾上他的小指收緊:“那說好了!這是我們的約定。”
&esp;&esp;那個冬天,他們在沙發上用稚嫩的聲音定下來一道約定。
&esp;&esp;不過這道約定,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被埋沒在了記憶的長河里。
&esp;&esp;現在姜阮再也不可能會和他一起完成這個約定了。
&esp;&esp;想到這,任遇蘇突然覺得自己的心里有了一道指引。
&esp;&esp;他喃喃道:“想做心理師。”
&esp;&esp;醫生“嗯”了一聲:“你剛剛說